两人站在山顶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起了沈昭华的头发，扫在了萧煜的脸上，他没有躲开。
萧衍站在队伍最前面，看着下山的路线，下山的路比上山还陡，积雪下面全是碎石和暗冰，稍不注意就会滚下去。
“下山。”萧衍转身对所有人说，“走慢点，踩稳了再迈步，不要急，天黑之前定能到山脚下的。”
沈昭宁走到他身边，看了眼那条陡峭的下山路，前世她爬过很多山，下山比上山伤膝盖，碎石路尤其危险。
“你让大家侧身走，重心放低，步子小一点，如果滑倒，立刻蹲下来，不要往后仰。”
萧衍看了她一眼，“你还会这个？”
“走得多了就懂了。”
萧衍知道她有秘密，也就没多问，把沈昭宁说的注意事项告诉了所有人。
开始下山了。
一开始还好，路虽然陡，但还算平整，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后，路变得越来越难走了，碎石、冰块、积雪混在一起，每一步都要试探好几次才能踩下去。
沈昭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萧煜跟在她身后，虽然自己腿脚不便，但还是伸出一只手，虚虚的护在她身后。
“你不用管我，自己走稳点。”
“我没事儿。”
“你腿还没好呢，什么没事儿。”
“好的差不多了。”
沈昭华看了他一眼，见他满头是汗，咬着牙在忍着，想说什么想想还是没说，只是放慢了自己的脚步，走到他旁边，有时候扶他一把，或者让他扶一把。
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走，谁也不嫌弃谁。
沈母这里走的也不轻松，她腰不好，下山的路对她来说就是煎熬，大嫂和二嫂一左一右的搀扶着她，三人走得别其他人慢了很多。
老王爷走在后面，腿脚也不是很利索，但硬撑着一句话都没有抱怨，萧家的人也轮流搀扶着他，没人催促，也没有人不耐烦。
两家人，现在是谁也不嫌弃谁。
走到半山腰时，遇到了一段最危险的路段，坡很陡，目测有四十五度的样子，积雪被风吹成了硬壳，踩上去滑得像冰面，稍有不慎，滚下去就是几十米的陡坡。
沈昭宁停下来看了看地形，“这段路需要绳索。”
说着，她从后面的包袱里摸出一捆粗麻绳，实际是从系统商城里兑换的。
绳子很结实，也足够长，刚好能让大家拉着往下走。
萧衍接过绳子，拉了拉，“你连这个都带。”
“出门在外，有备无患嘛。”沈昭宁语气轻松，根本不把萧衍那满是疑惑的神色当回事，因为她知道，就算怀疑，他也不会问什么，也不会让她必须说出来。
萧衍把绳子固定在一块大石头上，另一边垂下去，李青山先下去探路，确认安全后，再让上面的人拉着绳子往下走。
男士都很大方的把机会让给了妇人小孩，等她们都安全了，才一个接着一个的往下走。
萧衍是最后一个，下来后，他拉着绳子一抖，上方套着石头的绳子松了下来，然后收好背在身上。
队伍继续往下走，后面的路就好走多了，坡度缓了，路面也没那么滑了，大家脚步轻快了不少，有人开始说说笑笑了。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到了山脚下，所有人都欢呼起来，就这么一天，大家都感觉就像经历了好几个月。
萧家的人简单，扔下手里的行李，互相拍着肩膀大笑。沈家人则是抱在一起哭，哭着哭着就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沈母抱着沈昭宁，眼泪止不住的流，嘴里反复说着“到了”“到了”，也不知道是说给女儿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老王爷站在一棵树下，仰头看着刚刚翻过的山，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有人哭，有人笑，有人瘫坐在地上喘气，有人已经开始商量晚上吃什么了，但脸上都带着同一个表情，那就是如释重负。
休息了一会儿，萧家人开始搭帐篷，沈家人帮忙生火做饭，夕阳洒下，把整个营地染成了红色。
沈昭宁站在营地里，看着大家忙碌着，听着嘈杂的人声，炊烟升起，饭菜飘香。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翻过了这座山，离寒城更近了，不管后面的路如何，最起码现在所有人都在，一个都没有少。
沈昭宁也有心情欣赏山脚下的风景了。
这里三面环山，一面向阳，溪水从山涧里留下来，在谷地中间汇成一条小溪。
溪水清澈见底，能看见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风从山谷口吹进来，带着松木和泥土的气息，不冷不热，刚刚好。
沈昭宁站在溪边，深深吸了一口气，她发现，翻过这座山后，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不是心理作用的那种，是真的不一样，山这边的风更软，天更蓝，连阳光都变得更暖和了。
“修整一天再走吧，大家都很累了。”沈昭宁对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的萧衍说道。
“嗯？”
“你看看大家。”沈昭宁指了指在忙活的人。
大家虽然面上看着高兴，但是不难发现他们脸上和身体上的疲惫。
沈母靠在石头上捶着腰，大嫂二嫂脸色蜡黄，萧煜的腿还肿着，老王爷虽然嘴上不说，但是脸上的满是疲态，走路都在打晃。
“连续几天翻山越岭的，又熬过了一场大雪，所有人都已经到极限了，再不修整就要出问题了。”
萧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沉默了片刻就同意了。
沈昭宁开心了，转身就去准备食材，晚上她来做饭，之前怕粮食全都吃完了，后面接不上，就一直控制食物。
现在都已经出来了，那就不用再限制了。
她清点了一下空间里的食材，上一个镇子上换的五花肉，用盐腌着一直没舍得吃，两只风干的野鸡，还是萧煜之前打的，还有最后一袋白面，是沈母偷偷塞进行李的，一路上都没舍得动。
“今晚我做饭。”沈昭宁对沈母说道。
沈母正在铺被子，听到她的话抬起头，“你做什么饭，粮食都不够了。”
“够了。”
沈母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孩子的包袱跟个百宝箱似的，什么都能往外掏。
但她也没多想，也没有这个精力多想，再说，反正是自己女儿，总不会害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