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空如也!
温明月以为自己习惯了,可到了这个时候才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刻在骨子里了。
这扳指是,温家的家主是,杀伐果断的性子是。
害了自己的人,都别想好过。
有些东西是最浅显的,相信很快就会有答案,比如庙里的长生牌,加马加鞭的今日就会有结果。
街边的百姓都衙门看热闹去了,街上空当当的,坐在窗前的温明月没动,直到外面再次传来飞起的马蹄声。
“来了。”佩兰先惊呼一声。
“谁。”长玉探着头往外看,不过是进京城的人。
佩兰嘴角勾起,面上都是笑意,“老熟人了。”
可不是熟人?知府跟前最得脸的人来了。
佩兰侧头看向温明月的时候,温明月这才慢慢的站了起来,“走吧。”
结果已经注定,那她就没必要再在这里呆着了。
今日天气尚好,该回府了,前两日长公主还说要放纸鸢,今日可以先粘上。
另一边,知府的人已经到了衙门。
温娇姝做的事算不得隐蔽,她赌的是没人查,而现在已经有人查了。
真相自然禀报出来,温娇姝买凶杀人后,装作无事回京。
彼时谢世子正好路过,知府这边自要小声对待,毕竟他要清楚,到底是寻常的流寇还是说针对皇家人的不法之徒,此时谨慎再谨慎,所以现在才查出真相来,这就赶紧来禀报到京城了。
一切,也算是刚刚好。
温明月回到府中,这刚在书房里寻纸,便听得下头人禀报说是温侯爷来了。
温明月赶紧去迎了迎,如今国公不在院内,顺道差人给长公主说一声,温侯爷过来总要去露个面的。
等看到温侯爷,却瞧着他一脸阴沉,“父亲。”
便是连她打招呼都没理会,只大踏步的往前。温明月拎起裙摆,快步跟了上去。
到了自个院中,不等温明月开口长玉已经遣退了左右。佩兰紧跟着温明月,看温侯爷脸色不对,怕有人伤害到温明月。
“你真是好本事。”屋门关上,温侯爷忍不住斥责出声。
温侯爷愿意相信温明月是被什么发妻在梦里教会的,那不过是懒得深究罢了,这么些日子相处下来,温侯爷早就不相信了。
而后温娇姝出事,温明月之前逼着温侯爷表态,娘家的态度怕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一笔写不出两个温来,你妹妹丢人,你能好到哪去呢?”温侯爷想教训温娇姝,可却不是想直接将人置于死地。
“父亲来这就是为了训斥女儿吗?是您决定的井水不犯河水,又不是女儿。”再则说了,温明月铺的路足够长了,长到也没几个人会笑话温家。
她自认是给侯府,盘算了足够多了。
“那你们的姊妹情呢?”大道理温侯爷也知道,可是他狠不下这个心来真的不管另一个女儿。
有些事,本就该算计之外。
看温明月沉默,温侯爷接着游说,“谢子归到底没有根基,趁着这个机会我让你二妹跟他和离。”
到时候,侯府是温娇姝唯一的倚靠,只要温侯爷向着温明月,不怕温娇姝不尊敬这个长姐。
或者说,温娇姝丢人了,从外面买个院子,说是养病让她避世。
温明月挑了挑眉,“父亲的意思是要踩死谢子归?”
温侯爷一脸应当的点头,“他没有自己的势力,只要和离必在京城举步维艰。你同贤婿交代一声,让他在圣前多给说说话。”
温明月扑哧笑了出来,“父亲也知道,想要扳倒状元郎,这点把柄是不够的。”
所以还是要谢宴出面。
可是,温侯爷怎么没想过,这人万一不是谢子归的杀的呢?
“怎么可能?你二妹那性子我知道,为人骄纵了些,可却不是杀人放火的十恶不赦之徒。”温侯爷根本就没往这事上面想。
杀人,要么是巧合,要么就是谢子归授意的。
“听闻亲家过来了,这大冷天的明月也莫要怠慢了亲家。”长公主领着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院子。
她怕冷的穿着长长的白狐大氅,整个人包裹在里头,就连额头上也戴了毛茸茸的兔毛抹额,看着就暖和,可是她的脸看上去还是有些灰白。
“长公主殿下。”温侯爷赶紧站起来见礼。
温明月下意识的起身握住了长公主的手,“这天寒地冻的,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长公主拍了拍温明月的手,“本宫因为身子弱没喝上喜酒,以为今日能碰着亲家母。”
说话的功夫将大氅解开,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这才抬了抬手,示意温侯爷起身。
“本宫刚听说了温二姑娘的事,侯爷的秉性本宫是信得过的,只是你一个大男人怕也无暇顾及孩子们,这才让次女这般少教,本宫理解你,你如今年岁也不小了,可莫要因他而气着身子。”长公主双手交叠放在腿上,一句一句说的无比真切。
温侯爷嘴唇抽了抽想回话,可又说不出来,只能跟着讪笑一声。
长公主身子往后,眼神似是迷离的看向远处,“本宫从前怨你的,而今却也想开了。”
怨自然是怨,温侯爷连她唯一的女儿都带不好,如今看到庶女更是连根都坏了,可以说温明月长成现在这样,温侯爷也是费了心思的。
长公主低声叹息,“我想我该记着她的,可又好像只在梦里见过。”
“公主节哀,内子有长公主殿下惦记,是她的福气。”多余的话温侯爷一句都不好说。
“母亲。”温明月握了一下长公主的手,“母亲莫要多想了,只瞧着如今天好。”
“世子妃。”门外的长玉低声唤了一句,说是下头人回来禀报。
谢子归那边已经有了裁断,谢子归确有原配不假,可是杀人的事却是温娇姝做的。
圣上亲自裁断,说谢子归受了温娇姝的引诱,而今温娇姝已经被压入大牢了。
“荒!”温侯爷猛的站了起来,只是满腹的怨言刚说了一个字,在与长公主对视的时候,生生的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