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上京的街上，程曦光目光落在了一处摊位上。
那是卖面具的摊子。
“红灯落，绿灯起，我的面具可知谜。不要金，不要银，只盼一个有缘人。”
摊主是个瘦小的妇人，约莫五十来岁的年纪，身形瘦削，眼眶凹陷，正四处吆喝着，却没有一个人走过去。
摊位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面具，却个个都是狰狞獠牙，有些可怖。
程曦光仰头看向沈砚之：“你印象中，之前有过这个面具摊吗？”
“不曾见过。”
两人的视线一同落在那些形状各异的面具上，只觉得有些眼熟。
像是在哪儿见过。
突然程曦光脑中灵光一现，有了想法。
她一拍脑袋，仰头盯住沈砚之的眼眸：“对了，小包警官！”
他从警司长办公室找来的青面獠牙的面具，不就是同这个一模一样吗？
有了这个念头，程曦光立马转过头看向那矮小妇人。
龙城出现的东西，在这里又能见到，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么？
程曦光对沈砚之勾了勾手，后者便跟上了她的步伐，二人避开行人，走向那个孤零零的摊子。
那妇人仍在吆喝着那句话：“红灯落，绿灯起，我的面具可知谜，不要金，不要银，只盼一个有缘人。”
只是她说这话时，目光偏移，转向了程曦光与沈砚之的方向。
那眼神……
分明能看见用了隐身术的他们。
程曦光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
那妇人脸色未变，只是眸色闪了闪。
程曦光确定她能看见，便开门见山：“你能看见我们。”
那妇人勾起唇角：“有缘人，老身已等你们多时。”
“什么意思？”
程曦光不喜欢听人打哑谜，从前方不休就总喜欢跟她说这些高深莫测的话，真叫人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说什么命运这种东西，要自己勘破。
她偏不！
既然有能先知的机会，干嘛不用？
程曦光见她作势要回答，立马又抢先开口：“有啥你就说啥，既说是与我们有缘，那就长话短说，抓紧时间！”
她还得去抓宋岐琛呢！
也不知这个偶遇，与宋岐琛有没有关系。
妇人被她的话一噎，顿了顿，又笑：“姑娘是个急性子。”
“既然知道我是急性子，就快些说。”
她将小拇指指甲盖比给妇人看，“我的耐心，只有这么点。”
沈砚之打量试探的目光，落在那妇人身上，听程曦光说这样的话，嘴角不禁上扬了些许。
忍住笑意，他上前随手拿起一个狗狗形状的面具，瞧着不像是轩辕会出现的品种。
见他拿起后，妇人伸手扫过摊上所有面具，对着程曦光道：“先挑一个你中意的面具吧！”
程曦光有些狐疑地看着她：“挑了面具，就会告诉我们你有什么特别来意吗？”
又转过头，发现沈砚之已然拿起那只金毛的面具把玩了片刻，应当是没什么问题。
她眼神扫过那一众动物脸型的面具，最终目光落在了一只猫脸面具上。
手指覆上去，轻轻捏起来。
“就这个了！”她朝向沈砚之，“感觉和你那只狗狗很配！”
程曦光将手中的猫脸面具与沈砚之手中的狗脸面具贴在一起，嘴角梨涡浮现出来。
随即又将面具贴在了自己脸上，恰好能遮在她的额前。
不敢戴上去，怕发生和之前包旭同样的事情。
她那双灰蓝色的瞳孔，在黑猫面具下，熠熠生辉，仿佛能与那猫脸融为一体。
“怎样？像不像黑猫警长？”
程曦光眼睫毛忽闪几下，看得沈砚之有些心动。
他点点头，也将狗狗面具贴在了自己脸上：“那我就是黑猫警长的狗狗守卫！”
“什么守卫？你是狗狗将军！”
“不想做将军了，现在只想做你的守卫！”
这话让程曦光心头颤了颤，倒不是心动，而是觉得有些惊恐。
她不可思议地看向沈砚之。
这是第几次了？
他今日做什么总说这种撩拨人心弦的话？
“沈砚之！”程曦光将面具放下来，双手扫了扫手臂，“你是不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
“？”
面对着沈砚之意外的目光，程曦光继续说：“你现在这小话一套一套的，有点吓人啊！”
程曦光郑重其事地看着他，语气认真：“我不管你是谁！你给我从沈砚之身上下来哈！要不然别管姑奶奶我对你不客气！”
“你不喜欢么？”
沈砚之还以为这些话会很动人呢！
程曦光移开眼神，正巧对上那妇人的双眸，后者正一脸看好戏般瞧着她们俩。
“总之嘛……”
程曦光承认是有些心动啦，但是，“在别人面前说这些，很怪诶！”
她别扭地装作看其它面具的样子，但是视线其实都没聚焦过。
妇人嘴角若有似无的笑意，让她更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你们挑好了么？”
面对妇人的问话，程曦光这才收回手，将手中的猫咪面具举起来示意：“就这个了！”
而后又问：“有什么特殊寓意吗？多少钱？”
她可没钱！
妇人没回答，转而看向沈砚之。
沈砚之也点头，将金毛面具举起来。
那妇人喜笑颜开，脸上全是终于开张了的喜意。
看得程曦光有些后知后觉地感到害怕。
怎么有种掉入陷阱的感觉？
而且还是她与沈砚之自己踩进去的，越想越远，程曦光连忙看向沈砚之。
大眼睛眨了眨，给他递眼色。
不会有诈吧！
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沈砚之见她这副表情，再次忍俊不禁。
怕什么？你现在也大小是个神女了！
沈砚之继续回应她，表示他还要靠她的神女之力保护呢！
有了这个鼓励，程曦光便又抬头挺胸，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就是，现在她可不比从前！
她伸手作势要揽住沈砚之的肩膀，发现他实在是太高，有些搭不到，刚要垫脚，就发觉对方已经微微屈膝，低下身子让她揽住。
真乖！
和他手里那金毛一模一样！
程曦光将手揽了上去：“不用怕，姑奶奶罩着你哈！”
两人的目光你来我往，一旁的妇人早就看得出来，她抿唇，暗自摇了摇头。
“两位有缘人既已各自选择好，那便随老身走一趟吧！”
听了这话，两人眼神皆是一变！
走一趟？走去哪儿？
程曦光又与沈砚之交换了个眼神，我就说有诈吧！
“要去么？”
话是沈砚之问的，他刚刚在那妇人身上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只是以他的性格，多少还是要警惕一些。
但是嘛！
程曦光做事，讲究一个来都来了！
既然都说了是有缘人，那上刀山下火海，想必都是命运戏弄于她！
那可不行，她得反戏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