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回应他,
后面是他一声颓废又破碎冷冰冰的低笑,像是自嘲。
“骗子……林未然,你这个大骗子。”
明明说好了跟他一起保送京大的。
尤其是看到她躲着他,难受心痛到喘不过气,“不想见到哥哥了吗?”
她听到了,没敢回头,也没看见他泛红的眼尾。
“林未然,以后离顾烬言远一点,好不好?”
当时,他呼吸凝滞,没插兜落在身侧的右手忍不住抖了下。像用尽了所有的克制般,哀求道。
她就知道,席子霁一直看不惯顾烬言,即使他们两家有点交情……不算多。
“不好,我喜欢顾烬言。”
席子霁的眼中陷入死寂。
怒火跟妒火同时上头,醋意将他的理智差点吞没。
她就那么喜欢那个顾烬言?
如瀑布而出的暴雨将男人浑身浇了个湿透,也清醒了些。
那天的大雨,打湿了席子霁好多年的梦。
“嘶!”
手腕上的温度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回来。
席子霁还握着她的手腕,温热的,和那个雨天冰冷的触感截然不同。
她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自己,眼神里有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顾烬言,不怕你家许若薇生气?”
席子霁收回目光,瞥了一眼旁边的许若薇:“她眼圈都红了。”
顾烬言猛地回头,许若薇眼眶通红,泪珠在睫毛上挂了半秒,转身哭着跑出了包厢。
“噗嗤。”
林未然笑出了声。
“你小女友跑了,不去哄哄?”
顾烬言顾不上跟她计较,小跑着追了出去。
十一点,众人从雾魅出来。
当时许若薇站在路灯下,眼泪将掉不掉地看着众人,声音委屈得能拧出水来:“大家,是不是都不喜欢我?都只喜欢未然姐呢,果然我还是……”
“喂喂喂,打住打住。”施羽抬手制止,白眼几乎翻到天上去,“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没人帮你承认,我们不眼瞎,没义务围着你转。”
“就是,而且别哭了,我不吃这套。”贺尉拉着施羽往后退了两步,一脸戒备,“现在可是自信大女主的时代,清纯小白花早就过时了。”
“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一声毫不留情的笑。
林未然扭头,席子霁正看着自己,嘴角还挂着没收住的笑意。
“笑什么笑?”她等着他,两腮不自觉鼓起来,在路灯底下活像一只河豚。
“没,就是觉得你好看。”
席子霁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她的脸。
“呵。”
林未然愣了愣,耳尖透着虾红。
气笑了。
席子霁动作停顿下来,眼里漫出暗光。
她扯住他的袖子,仰起头认真地问“,京大与京高距离不算太近呢!”
“距离,我不会这么想,”席子霁舔了下薄唇,语调散漫,“重温高三哪儿不好啊?回来对了。”
几步之外,顾烬言刚追上许若薇,正好回头看到这一幕。
席子霁的手指还停在林未然脸颊上,林未然瞪着席子霁,眼里却没有真正的恼意。
他心里莫名窜起一团火,说不清来由,烧得他呼吸都不顺畅了。
“烬言哥……”许若薇抓着他的袖子,泪痕横一道竖一道,“你刚才为什么都不帮我说话?你就看着她欺负我……”
顾烬言低头看着她的脸,脑子里却怎么也赶不走路灯下的那个画面。
“别哭了,乖,我们先回去。”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只是这声音,连他自己都觉得敷衍。
回去的路上,林未然睡得很沉。
车窗外的光线一点点暗下去,她歪在副驾驶里,头随着颠簸轻轻晃着。
席子霁等红灯时侧头看她,目光落在她微张的唇上,喉结动了动,又平静地转回去。
等她醒来时,傍晚的霞光正透过薄纱窗帘涌进来,把整个房间泡成暧昧的橘红色。
她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上滑下去。陌生的天花板,陌生的床品味道,陌生的落地窗——这里不是南家。
房门被推开,席子霁走进来。
他脱下了西装外套,白衬衫扣子敞开两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从她睡乱的头发,滑到敞开的领口,再到光裸的小腿,停了两秒。
“然然,睡醒了?”
他朝她勾手,嗓音微哑:“过来。”
林未然掀开被子下床,地毯软得让她踉跄一步,她还有些发懵,跟着他往外走,脑子慢半拍地转着,才反应过来这里是席子霁的公寓,他上京高那会已经出来自己住了。
巧合的是这套公寓位置距离京高跟景华特别近——
席子霁停在客厅中央,转身看她,“卧室跟客厅布置,喜欢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他手机响了。
席子霁看了眼屏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林未然立刻说:“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他抬眼看她,目光里有被推开的失落,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没说话,转身进了书房,门没关严,漏出一道缝。
林未然坐在沙发上,遥控器按了一圈,屏幕上放着最近热播的剧,男女主角在雨里拥抱,她看得心烦,直接掏出手机开农药。
二十分钟后——
主卧房门开了,
席子霁走过来,身上有微薄的热气争先恐后地溢出。
他只围了条浴巾,上半身不着寸缕,水珠沿着锁骨往下淌,滑过胸肌,滑过腹肌,在浴巾边缘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林未然正盯着屏幕,余光瞥见一片阴影罩下来,她侧头,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刚洗过澡,发梢还滴着水,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棱角分明的脸庞被水汽蒸得柔和了几分,冷峻与某种蛰伏的东西奇异交融。
“林未然!快!你要被偷了!”
周涔逸的咆哮从听筒里炸出来,林未然猛地回神,低头狂按屏幕。
指尖在玻璃上打滑,丝血逃亡,躲到打野身后回城。
她心脏狂跳,
席子霁站在沙发边,低头看了眼自己。
仔细打量起来,水珠顺着人鱼线滑进浴巾,身材跟长相都过得去。
目的非常明显,哪怕是一点点能勾引到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