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都是家里小辈的不是,扰了您的清净,我这就把人带回去惩治。”
顾芳华赔着笑说道,又四处看看:“影响你们雅兴了,实在是这孽障的不是,还不快把她扶起来,带回去。”
平宁公主冷眼看着,瞧着顾芳华平日里保养得宜的脸上都是冷汗,带着赔笑。
“顾夫人就这样要把人带走,问过我的话么?”
顾芳华脸色有几分难堪,“不敢,还请殿下责罚,只是毕竟这孩子还小,有时有些冲动也是有得。”
平宁冷声道:“我不管你们府里如何去闹,闹到我这里了便是见了官,不过看在都是女子的份上,没将她打出了府去,但往后,你们房的任何一个,都不许再到我这园子里来。”
顾芳华脸色惨白,僵了许久后,应下话来。
感觉许多嘲弄的视线,也是站不住脚,在丫鬟的服侍下,才咬牙道:“走,都跟我回去!”
她带着人走了,府里总算又安静下来。
可看似恢复了的湖面,底下总有波澜。
没过几日,孟绮玥的名声便就在闺秀圈子里臭了,众人茶余饭后都忍不出拿出来说笑一番。
而也在这时,盛京城一家州桥附近,曾经摆着卖些银饰的小店换了老板,拉出来了一条幡子,写着跌打损伤,金疮止血,药到病除。
里头的构造极为简单,临街是个铺面,里头有个两层的小楼,门面不大不小,是原本的老板空了两月盘出来的门面。
只因这附近都是些挑夫小贩的,东西卖不出个价,小店已经许久不曾开业,如今这换了老板,便有许多人在门口张望好奇。
这年月的娱乐少,街市里的店铺换了个老板也算新闻。
可这门面里的伙计,不是几个三十四岁老头,便是两个二十出头的大姑娘,连个利索的小厮都没有,见了人,也只干巴巴的说着卖的药来。
“你说这药洒在伤口上了,能止血去腐生肌?这般好的药,只要个十文钱一包?”那纤夫不敢相信的问道。
里头安排人整理货架,叫人盯着顾客的兰草,偷偷在柜台下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咳了一声道:“也看你的伤口大小呢,若是严重的伤这可治不好,且手上了也得消毒之后再上药。”
她指着墙角几个堆起来的坛子:“这些是我们主家预备的洗伤水,若是有开放创口,得先冲净了,确认里头没有残渣碎屑了,才能上药呢,不然就跟瓦罐封了口,里头的饭都会馊似得。反而更严重,厉害的,连手脚都要烂了。”
这话却没把人吓到,倒是都纷纷点头。
大家都是苦哈哈的出身,谁没受过伤,谁身上没有因为伤口没有好好愈合,留下的老病。
听到这话都纷纷是涌了上来,想着家里备着的,想着自家家里小孩受的伤的,更是有自己身上伤口久久不愈合的。
紫草忙不过来,竹香也在旁边忙得手指纷飞,几个老头子维持着秩序叫人排队。
里头的宋知微穿着粗布长裙,头发用布巾裹紧了,严肃的观察着自己的铺面。
她早就在做药的时候,便想的清楚,自己没有开店的经营,刚开始接手过大的铺面容易砸了事,反倒不如先试运营一个点位。
而后再吸取经验开个大店铺。
如今看来,东西的定位是没问题的,药效自己也早就给厂里的员工也好,自己身边人也好,都尝试过了。
只要在这里撑住,从这里招几个伙计培养,若有机灵的以后调到大店去,便妥帖了。
看着一个四肢纤细,却浑身腱子肉,身上发着一股臭味的老大爷问着兰草,说自己背上就有伤,付了钱该怎么上药,宋知微就在旁边招呼把人招呼了过来。
她身侧还有两个小丫头,都是之前在厂里干活的,宋知微见了几次,觉着机灵,今日开店特意叫来。
她也得培养些助手,再有好些的苗子也可以培养来做学生。
不是她自大,她的本事在这时代也还是饿不死自己学生的。
“你来,收你二钱银子,给你清创,要上药就趴下,把身上的上衣都除了去。”宋知微带着自己缝制的口罩,只露出一声冷静的眼睛。
那老者听着口罩里的声音,隐约感觉是个姑娘,却也没有多说什么,交了钱,趴下去后被几个小丫头用白净的纱布擦干净了背脊的污垢,将伤口露了出来。
宋知微面色平静,将消毒了的刀具拿出来,叫大爷咬着木棍,挑开伤口,用生理盐水冲洗着清创。
她动作刚开始有些生疏,做多了渐渐变得快了一些,语气平静的叫人顺着弯曲的瓶子倒水,一边挑一边问着:“之前是拉麻绳磨破了,怎么里头裹了这么多沙子?”
大爷咬着木棍,说的含含糊糊:“本来烂了没在意,以为过两天就好了,谁知道都流脓了也不见得好。”
宋知微动作利落,几个学生都要看的吐了,宋知微却面不改色的清创完毕,撒上调配的药酒。
大爷嗷的叫了一声,身上冷汗都痛出来了,缓了好一阵子,身上的伤口都痛麻了,也被风吹得干燥,便有冰凉的药粉轻薄洒落,有效的缓解了方才的疼痛。
“记着,药不要贪多,不能捂着伤口,会腐烂的更快。”
宋知微声音很淡,说完后,将老大爷身上的伤口用细纱布松松裹着,以便能够透气,却又不至于进了灰尘脏污,这才叫他起来了。
大爷擦着汗:“这得多少钱。”
宋知微温声道:“就是方才收你的二钱。”
一日的辛苦后,到了晚间,兰草仔细的算了一笔账。
今日的药粉便卖了足足一千六十四份,十文一份,也就是足足一百六十四两银子,这还不算还有其他生药的。
老百姓们很淳朴,只要你有一味药是顶好的,就会自然的信任你其他药也是好的。
因此紫草和竹香晚上关上门一算账,今日的销售额便达到了惊人的三百多两银。
两人眼睛亮亮的,被宋知微淡淡泼冷水。
“今日是开业呢,之前没买过的自然会看看,且看明日的吧,说不准是更忙还是更淡。”
可第二日,生意反倒更好了,似乎是昨日夜里试过药效,今日甚至有人天不亮就来排队。
宋知微自己都惊到,也别寻思什么帮人清创的事,将药能安安分分卖完,钱安安分分收好就很不错。
“怎么闹成这样。”她擦着汗,人都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