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兽人抬着一个年纪很大的黑犬兽人出来。
那兽人已经维持不住完整人形,半人半兽地蜷着,胡子和眉毛上全是冰碴,胸口起伏轻得几乎看不见。
藏獒兽人脸色也变了,立刻吼道:“暖石!快拿暖石!”
几个兽人抱着赤褐色暖石跑过来,围在老黑犬身边。
可暖石刚靠近,表面就结了一层白霜。
“怎么办?”
一个兽人低声道:“除非有巫医或者火晶,不然……”
“雪魅雌性,您能救救阿爸吗?”黑背小狗泪眼汪汪注视姜枝。
姜枝刚要靠近看看,就被藏獒等兽人拦下。
“雪魅雌性,您不能靠近!寒毒会伤到您!”
客气到几乎挑不出错。
可姜枝听懂了。翻译一下就是:别添乱,你要是冻坏了,我们都得倒霉!
姜枝翻了个白眼。
“都给我起开!想救人就听我的。”
这话一出,周围兽人都安静了。
雌性。
救人。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本来就很离谱。
更离谱的是,这位雪魅雌性裹着一件奇怪的大衣,蹲在雪地里,表情居然还挺专业。
姜枝已经在脑子里翻购物车了。
单人温泉洗浴汗蒸搓澡精油护理套餐电子卡券还剩很多。
这券效果不错。
白蘅那种冷血蛇泡完都软得跟没骨头一样。
给狗用,应该也问题不大吧?
【宿主确认对黑犬兽人使用“单人温泉洗浴汗蒸搓澡精油护理套餐”电子卡券喵??(=?w?=)?】
姜枝:“确认。”
【已使用喵,目标:黑山喵?(^?w?^?)】
下一秒,老黑犬兽人身上忽然冒出一层温热水汽。
热意实实在在裹住了他的身体。
他眉毛上的霜开始慢慢化。
僵硬的兽皮衣也软下来一点。
甚至因为那张券自带精油护理效果,老黑犬身上还慢慢飘出一股非常高级的香味。
像雪松。
像白檀。
还带一点……贵妇宠物店洗完澡后的蓬松香波味。
黑背兽人原本急得眼泪都快掉出来,忽然鼻子一动。
它低头闻了闻。
又震惊地抬头。
“阿爸变香了!”
姜枝:“……”
这个时候就不要关注香不香了吧!
藏獒兽人也懵了。
他看着那团温热水汽,又看了看姜枝。
“雪魅雌性,这是巫医术?”
姜枝面不改色。
“宠物护理。”
藏獒兽人:“?”
黑背兽人:“?”
姜枝咳了一声。
“高阶巫医术的一种。”
藏獒兽人立刻肃然起敬。
“原来如此!”
姜枝心虚地别开眼。
温泉券的热意还在持续,老黑犬兽人身上的冰霜明显化了不少,可寒毒钻得深,光靠一次护理不够。
姜枝又在购物车里翻了翻。
暖宝宝就几张了,用了吧。
【宿主确认取出暖宝宝十片喵?(=?w?=)?】
哗啦。
一小堆暖宝宝包装袋掉在雪地上。
姜枝撕开一片,搓了搓,塞到老黑犬兽人胸口兽皮里面。
又贴后背。
再塞腋下。
黑背兽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雪魅雌性,这是什么?”
姜枝头也不抬。
“移动小暖石。”
黑背兽人眼睛一下亮了。
“这么薄的小暖石!”
藏獒兽人立刻凑上来:“我帮您。”
姜枝把一片暖宝宝丢给他。
“撕开,搓热,隔着兽皮贴,别直接贴皮肤,会烫伤。”
藏獒兽人听得非常认真,像在学什么失传巫医秘术。
结果他手太大,撕了半天没撕开。
旁边黑背急得直转圈。
“我来!”
它一口咬住包装袋边缘。
刺啦。
撕开了。
很好。
拆家狗子专业对口。
“你负责撕包装。”
黑背兽人立刻像领了天大的任务,尾巴都差点摇起来。
“好!”
于是雪谷矿洞口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一只小狗蹲在雪地里,认真用牙撕暖宝宝包装。
一旁的藏獒兽人接过来,笨手笨脚地搓热,再按照姜枝指挥,贴到老黑犬身上。
“胸口。”
“后背。”
“腋下。”
“腿根也来一片,别贴太紧。”
藏獒兽人忙得满头汗。
黑背兽人忙得满嘴包装袋。
姜枝蹲在旁边,像个宠物店店长现场指导大型犬护理。
过了一会儿,老黑犬兽人终于咳了一声。
黑背兽人的耳朵瞬间竖起来。
“阿爸!”
老黑犬慢慢睁开眼。
眼神还很浑浊,嘴唇也发紫,但胸口起伏明显了许多。
他先是茫然地看了看黑背,又艰难地吸了吸鼻子。
然后开口第一句话是——
“我怎么……这么香?”
黑背兽人嗷地一声扑过去。
“阿爸你醒了!”
它想蹭,又怕把暖宝宝蹭掉,只能围着老黑犬疯狂转圈。
“阿爸你真的醒了!”
藏獒兽人愣住了,看向姜枝,眼神都变了。
之前他看姜枝,就是看一个麻烦的贵雌。
尊贵。
任性。
一听说白蘅大人被离婚就幸灾乐祸地追到雪谷。
随时会害他们倒霉。
现在,他第一次正正经经低下头。
不是因为雌性身份。
“雪魅雌性。”
藏獒兽人的声音有些哑。
“您救了黑山。我们会记着您的恩。”
姜枝心里刚想说,记恩就不必了。
结果藏獒兽人下一句就来了。
“可是,白蘅大人的事,我们不能替您说情。”
几个兽人偷偷看姜枝。
他们感激她。
可他们仍旧防备她。
在他们眼里,雌性上一刻施舍一点温柔,下一刻就能索要更多。
姜枝猜得到,这群兽人被雌性索取惯了。
所以连被救了,第一反应都不是单纯感激。
而是紧张。
怕她拿这份恩情去换白蘅。
姜枝呼出一口白气。
“你想多了。”
姜枝蹲在雪地里,语气很平静。
“我救他,是因为他快死了。”
她指了指黑背。
“还有,小狗哭嚎得太惨。”
没办法,姜枝对幼崽总会心软。
就在这时,白蘅回来了。
他披着厚袍,袍口依旧拢得很高,银发束在身后,还是那副矜持守礼、生人勿近的模样。
藏獒兽人立刻迎上去,低声把方才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白蘅却完全没在听。他能闻到从老黑狗毛发上散发出的香味。
和自己身上的是一样的!
白蘅垂在袖中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原来雪魅对谁都可以。
能把那股香味留在他身上,也能留在别人身上。
他正要开口,旁边一个兽人却探头往他身后看了一眼,迟疑道:“大人,这位是……”
众兽人这才发现,白蘅身后还站着一个兽人。
那人几乎被风雪盖住了。
白蘅说:“这位是苍凛,我雌主姜枝的另外一位兽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