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什么时候签过离婚协议？”沈司砚眼底闪烁不可抑制的震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夏知薇也不知道前婆婆什么时候骗他签的，但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这份离婚协议已经生效了。
“离婚证已经下来了，是你妈委托律师办理的。”夏知薇提醒他，这次离婚也是他母亲的意思。
沈司砚的手指攥紧成拳，一股快要将他吞噬的情绪翻涌在胸口。
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妻子和他的母亲把他的婚姻解除了？
沈司砚想说什么，最终他直起身，疾步迈出了房门。
沈司砚大步迈进书房，目光扫过桌面，他拉开第一个抽屉就看到上次杨嫂递给他的那个信封，他拿起用力撕开。
一份整齐的A4纸映入眼帘，拉着，从破口处掉出一本暗红色的小本子，躺在他的脚边。
离婚证三个字，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沈司砚呼吸滞了几秒，他俯下身捡起，打开。
他单独的照片盖着权威钢印，持证人是他的名字，登记日期是半个月前——
沈司砚拿出离婚协议，看着离婚原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
夏知薇整理好衣着，提着包来到书房门口，她没想到自己会亲眼看到沈司砚查看离婚证的画面。
不过，这本就不是他满意的婚姻，离婚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沈司砚抬起头，目光锐利的落在门口站着的夏知薇身上，“你什么时候骗我签得字？”
夏知薇的睫毛颤了一下，如实回答，“我没有骗你签字。”
因为这根本不是她递给他签的。
沈司砚眉头顿拧，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离婚协议，目光落在签名处，确实是他的字，不是伪造的。
可他不记得。
他完全没有印象自己签过这份协议。
夏知薇垂下眸，沈司砚这么聪明，肯定能想到这份离婚协议是他母亲的手笔，所以，她也没必要解释什么。
夏知薇攥紧了一下手里的包带，朝书房里的男人道，“再见。”
说完，她转身离开。
沈司砚只用了几秒不到便记起了，母亲曾让他签过几份基金会的文件，他当时在接电话，母亲递来一支笔，他一一签了字。
短暂几秒的怔神，沈司砚扔下离婚协议，长腿疾迈出门。
看着正在玄关的女人，沈司砚的呼吸一滞，突然有一种她离开，就真得再也不回来的慌乱感。
夏知薇抬头看他一眼，低头换鞋，就在她直起身拿包出门之际。
腰际倏地揽来一道长臂，沈司砚沙哑的声线传来，“别走。”
夏知薇僵住几秒，接着，伸手掰他的手，“沈司砚，松手。”
“不松。”沈司砚下巴抵在她的肩窝处，低沉而坚决道，“我没同意离婚。”
夏知薇的手指顿了一下，随即更用力的去掰他的手。
“我们好聚好散吧！”
沈司砚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他的鼻尖蹭在她的脖颈上，呼吸粗重而滚烫，闷声道，“我们明天去复婚。”
夏知薇只感荒谬，好不容易才离得婚，她怎么可能会复婚？
“沈司砚，我们不可能复婚的。”夏知薇冷酷打消他的想法，接着补话，“和你离婚本来就是我的意思。”
沈司砚听完，立即扳过她的肩膀，逼她面对面，凝神看她几秒，“所以，是你让我妈骗我签了离婚协议？”
夏知薇迎着他的目光仰头，片刻勾唇，“对，是我让你妈骗你签得字，是我要和你离婚的。”
沈司砚握紧她肩膀的手瞬间用力，几乎掐进她的骨头里，他咬牙质问，“为什么？”
夏知薇眼底闪过一丝疼感，她笑着反问，“为什么？这些年你爱过我吗？”
沈司砚的呼吸滞了一瞬。
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有仔细想过。
“我们的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我知道你娶我是迫不得已，而我嫁给你也不是心甘情愿。”夏知薇冷静的接着说道，“一个连孩子都不允许我生，一个把我当摆设当花瓶，当生理发泄工具的妻子，我有什么理由不离婚呢？”
沈司砚的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竟一个字都反驳不了。
夏知薇清澈的眼神却透着清醒，她弯唇又笑了一下，“所以，我很开心我们离婚了，这样，你可以寻找你爱的人，而我有我的未来。”
沈司砚眼眶不知何时通红了，眼里说不清蕴藏着什么情绪，他只是静静的听着她控诉这五年对他的不满，对婚姻的失望，对他们五年夫妻感情的毫不留恋。
夏知薇轻轻挣了一下，沈司砚的手就抽离了，因为他突然失去了挽留她的力气和资格。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沉默了。
“沈司砚，祝你回归单身，也祝你早日寻得所爱。”夏知薇说完，提包转身，洒然的迈出了客厅的门。
沈司砚想追，突然胸口一阵尖锐的刺疼感涌上，他伸手捂住胸口，一手扶住了玄关柜，想要追出去的身躯仿佛有一股力量拖住了他。
听着院子那边的车声，沈司砚喘了一口气，他靠着玄关，等胸口那阵疼消失后，他也终于意识到一个事实。
——夏知薇真得不要他了。
宽阔的客厅里，清冷安静。
沈司砚冷静片刻后，起身上楼，重新拿起离婚证和离婚协议看了一遍，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沈家的私人律师刘悦平的电话。
“喂，沈少爷。”
沈司砚手里攥着离婚证，压下内心一切情绪，冷静寻问，“刘律师，我的离婚协议有没有办法撤销？”
“沈少爷的意思是？”
“我不想离婚。”
那端沉默了几秒，刘悦平专业而沉稳的声音回复复过来，“沈少爷，这份协议的流程是完整的，双方自愿，手续齐全，民政局的备案也已经完成，从法律的角度来说，这是一份完全有效的离婚协议。”
沈司砚闭上眼睛，咬了咬后槽牙，“你做了三十年的律师，你一定有办法。”
“沈少爷，协议是您本人签得字，这个真没办法——如果您和沈太太想要复婚，倒是可以。”刘悦平尽量温和建议。
“如果我说，我签字的时候不知道那是离婚协议呢？”沈司砚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