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来想着,用清晏楼的股份作陪嫁,怎么也够了。”
宋守业咕哝。
“现在好了,文武双全也要搭进去了。”
“白高兴了几个月。”
庾书晏没有想到这一点,听到他的话,微微愣了一下后,笑开了。
瞥一眼宋明棠,她笑道:“阿棠成亲不是还有两三个月。”
“这两三个月的分红,怎么着也有四五百两银子了吧?”
“四五百两银子,足够你用上好些年了。”
“再说,就凭谢公子的品行,他还能让你缺了银子花?”
宋守业哼道:“那可难说。”
“他以后有没有银子花,都是个未知数,还有闲银子管我?”
庾书晏想一想谢怀安待宋明棠言听计从的脾性,怜悯道:“说得也有道理。”
“不是也有道理,是非常有道理。”把浑羊殁忽烤上后,宋守业又开始炖起了驼蹄羹,“娶个妻,就敢把家产拱手相送的人,你能指望他手里有闲银?”
“哼。”
“做梦呢。”
“还解元呢,真是没出息,要是我……”
宋明棠斜斜地睨他一眼。
宋守业立刻改口道:“我肯定早就送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这谢家小子还得跟我学呀。”
庾书晏瞧着他见风使舵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过,心中不免生出几分羡慕来。
同样是父亲。
同样从前的日子并不富裕。
可有了钱后,宋守业与从前却并无差别。
反观她的父亲……
庾书晏暗自摇一摇头,不再深想。
毕竟宋明棠不仅有一个不错的父亲,还有一个……
想到这里,庾书晏再次摇了摇头。
罢了,真要让她遇上太傅府这个烂摊子,她肯定是有多远避多远。
她可没有宋明棠的魄力。
如此想,对宋明棠的羡慕,不知不觉便淡去了几分。
同时,对能与她交上朋友,又隐隐涌上了几分庆幸。
甚至因为这份庆幸,她都想感谢一下静安侯夫人了。
如果不是她办的伏月消夏荷宴,她极有可能不会找上宋明棠。
即便找她,也不会如荷宴那般能够坐下来闲谈。
而不闲谈,也就没有了后续的接触。
不过……
等年过完,她也得尽快找房子搬出去了。
宋明棠成亲后,她也不便继续住在这里。
“不要胡思乱想,”突然,宋守业打断了她的遐思,“你就在这里住着,没人能撵你出去。”
“你要实在担心旁人说三道四,你要不嫌弃,那我就收你为义女好了。”
“你也不会吃亏。”
“阿棠成亲后,好歹也是太傅府的少夫人了。”
“有这么个身份的姐姐,只要长了眼睛的人,就绝不敢再欺你。”
“到时,你要是在这里住不惯,也能光明正大地住到太傅府去。”
“有太傅府护着,将来要怎么走,选择也就多了。”
宋守业从来没有这么正正经经的说过话,一时之间,别说是庾书晏了,就连他自己也有些别扭起来。
但想到她那糟糕的父亲、母亲,宋守业又坚持道:“你和阿棠不一样。”
“阿棠从小性子就野,胆子也大。”
“她能和谢家那小子走到一起,是她遇到想要的了,从来都不嫌麻烦。”
“如果是昭宁郡主,我也就不劝了。”
“反正她也是个不怕事的主儿。”
“你不一样,你性子软,可不能因为羡慕,就糊里糊涂的把自己嫁了出去。”
“这嫁人呀,可关系着一辈子。”
“男子倒没什么,反正三妻四妾也实属正常。”
“可女子就不一样了,你要哭要闹,旁人不仅不会同情你半分,还会指责你心胸狭隘。”
“所以呀,千万别一时冲动,盲目地把自己嫁了。”
“还是那句话。”
“你的房间就在这里。”
“咱就一直住着,住不惯就去太傅府。”
“咱就慢慢挑。”
“实在挑不到中意的,招个上门的也不是不行。”
“至于你祖父那边,我去说。”
庾书晏喉头有点紧,心中浮出一层薄泪。
宋明棠却嗤笑一声:“你倒是会占便宜。”
“我哪里占便宜了,”宋守业不愿意了,“我再怎么说也是太傅府嫡长孙的岳丈。”
“还能给她丢脸不成?”
“就算丢脸好了,那也是丢的小脸。”
宋明棠啧啧称奇:“丢脸还有大小之分?”
“怎么就没有了?”宋守业得意道,“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那叫丢大脸。”
“量力而行,就叫丢小脸。”
“哪里来的强盗逻辑?”宋明棠不屑。
“什么强盗逻辑?”宋守业不服,“这是我自创的逻辑。”
庾书晏在他们的争吵声中,默不作声地将情绪都平复下来后,才插话道:“是我占了便宜。”
“义父要是不嫌弃的话,一会儿吃饭的时候,我再给你敬茶。”
以她现在的身份而言,拜宋守业为义父,确实有攀附的嫌疑。
但……
宋守业愿意让她攀附,她为什么要矫情?
“什么占便宜不占便宜的,”宋守业很是高兴地说道,“白捡了这么大个闺女,就算是占便宜,我也愿意。”
轻咳两声,他端起长辈的架子,教训宋明棠:“你以后就是姐姐了,可不能欺负妹妹。”
“有什么好事,竟得多想着你妹妹些。”
宋明棠呵了一声,没有理他。
宋守业认庾书晏为义女,并非一时兴起。
昨日跟着文武双全的伙计上庾家去送酒席的时候,看到她那几个骂骂咧咧的婶婶时,宋守业愤怒之余,便起了心。
不过回来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找庾书晏,而是先偷偷找了宋明棠,问了她的意见。
得宋明棠准允后,才有了今日这一出。
他也不知道庾书晏会不会答应,不过他还是提前给庾书晏准备了一整套新的衣裳、鞋袜,还有一把铜梳,两匹细绢以及十两银子。
这是拜干亲时,长辈送给小辈的认亲礼。
年夜饭时,庾书晏给宋守业磕了头,以茶代酒敬了宋守业后,宋守业便将这一套礼拿给了她。
另外,又让宋明棠用红纸写了一张义亲贴。
庾书晏没料宋守业准备得如此周到齐全。
眼底又有泪意涌了上来。
但她全压了下去,起身拿来酒壶,又敬了宋守业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