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寺显过去坐下,面朝着崇礼。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先说话。
然后,服务员过来,打破了沉默:“请问二位要喝点什么?”
两人直视对方,没有偏移视线。
温寺显:“一杯冰水。”
崇礼:“一杯黑咖啡,加冰。”
服务员在小本子上记下,便离开了桌边。
终于,崇礼说话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还能再见到你。更没想到你还记得我。”
温寺显面不改色:“你不是也一眼就认出了我?”
崇礼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张手帕擦手,并无多言。
“找我来为了什么?”温寺显问。
她一开始并没有多想,但是从港口回去的路上,身后一直跟着一辆出租车。
她就猜测,是会议上的某个人想见他。
思来想去,就只有崇礼这一号人可能了。
她又说:“你们独立军的势力还真覆盖了联邦的出租车行业。”
每次出现出租车,都与独立军有关。
上次威胁她的那人除外。
说起来,那人所属的势力,她没有丝毫头绪。
这个世界上,除了联邦和独立军,还有第三方势力?
还是说,联邦或者独立军内部出现了分支?
“这样说就没意思了,不雇佣出租车,怎么把你送来呢?”崇礼的话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温寺显看着他,忽然感慨:“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她这话是字面意思,就是指崇礼的外观。
在她的视角,她和崇礼上次见面才过了一个多月,而算时间线,现在距离他们见面可是过了三十年。
崇礼依然是年轻的青年模样,脸上全然没有岁月的痕迹,跟她记忆中的崇礼是一个样子。
她想起了崇礼自由变换变异体形态的事情。
难道跟这个有关?
两人一来一回聊了一会儿,温寺显的冰水先上来,紧接着就是崇礼的黑咖啡。
温寺显伸手去抽桌边的卫生纸,“不小心”碰掉了崇礼的咖啡杯。
咖啡杯掉落在地,里面的咖啡撒了一地,杯子破碎。
杯子砸碎的声音引来了刚送餐要走的服务生的注意。
服务生立马去拿扫帚想要处理。
崇礼已经探下身子,去捡地上的咖啡杯碎片了。
不出意料的,他被划伤了手。
绿色的血液从拇指指腹流了出来。
果然。
他还是这个样子。
血是绿色的。
也就是说,他依然有强化身体变成变异体的能力。
服务生赶来拦住了继续捡杯子碎片的崇礼,迅速把地上的咖啡和杯子处理干净。
“我来就行,您不要动手。”
看见崇礼手上的伤痕,服务生愣住了一瞬,但职业素养让他很快反应过来,给崇礼拿来了创口贴。
崇礼把创口贴贴上,重新看向温寺显时,脸上有一种似乎把事情琢磨很透的表情:“满意了?”
温寺显没说话,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次见面似乎只是叙旧,尽管两人其实不算认识,时隔多年的重逢,还是让两人都有些感慨。
回去后,温寺显把自己反锁在了宿舍的卫生间。
她手里拿着一把美工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随后狠下心,在手指上划了一下。
血液流出来。
温寺显呆住了。
她流出来的血,也是绿色的。
之前被发现感染高级病毒的时候,温寺显就往这方面想过。
毕竟她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跟崇礼存在普通人类形态这一点是相似的。
只是后来打了血清,她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今天见到崇礼,她的内心又把这件事捡了起来。
她只是怀疑,等真的确定了,还是难以接受。
好事是,目前看来,她没发现有任何人被她传染。
看着手里溢出的血,温寺显一时出神。
就在这时,透过卫生间的门,温寺显听见客厅传来动静。
“队长呢?该出任务了。”是唐君临。
白玉沈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在卫生间,应该马上出来。”
病毒进入人体污染人体血液后,不会再通过空气传播。
因此,她流出来的血不能被任何人接触到。
温寺显听见动静之后,立马拿纸擦掉了指腹流出来的几滴血,扔进马桶按下了冲水键。
她走出卫生间,唐君临他们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见她出来,唐君临立马站了起来:“出发。”
温寺显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她说:“这次任务我请个假,临时有重要的事要处理。”
唐君临皱眉,这可不像她。
“什么事情比工作还重要?”唐君临问。
温寺显没有回答,而是回卧室穿了个外套出来,“我先走了,祝你们顺利。”
说着,便离开了宿舍大门。
她确定身后没人跟着,打了一辆车。
上车后,她说:“去病毒研究所。”
一路上,她都心不在焉。
下个月防卫局还有一次体检。
如果她真的和崇礼一样,那联邦就不能待了。
一旦被发现这种情况,她要么被当成威胁处理掉,要么变成小白鼠,供病毒研究院的人没日没夜的抽血研究。
任何一种情况,都不是她想要的。
病毒研究院在「源城」郊区,出租车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地方。
温寺显扫钱,下车,一个人走进了病毒研究院的大门。
在几个负责值班的研究员面前,温寺显掏出了自己的调查员身份证明,把实验室里所有研究员都赶了出去。
大家手上暂时都没什么活,很麻利的就离开了实验室。
直到实验室只剩下她一个人,归为平静,她这才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她咽下了一口唾沫,紧张的感觉迟来的升起。
她心脏吊到了嗓子眼,确定所有人都不在走廊之后,反锁上实验室的门,走进了里面的一间里屋。
这里是存放血清的地方。
她拿问负责人要的万能钥匙打开了里屋的门,里面玲琅满目的血清顿时映入眼帘。
温寺显走进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连取了好几种血清,开始往自己身上打。
她打了一针又一针,身体上出现不适,也不愿意停下来。
直到储藏室里的每一种血清,都在身上打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