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卫生间。
小男孩站在门口左右看了一眼两扇门边上的性别提示牌，辨认出了男卫生间，推开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进隔间，爬上小便池，小小的身躯蹲在上面大号，身体和嘴巴同时发力，很快解决完了生理需求。
在他大号的时候，外面响起找人的嘈杂声。
“里面没人！”
“去看监控，我和老二继续找，水医生说了，把庇护所翻个底朝天也要找到他！”
男孩从小便池上跳下来，踮脚在洗手池洗了手，刚走出卫生间，迎面和一个来上厕所的男人撞上。
男孩体格太小，被撞倒在地。
男人尿急，忍住尿意弯腰去扶他，却看见男孩伸出的手臂上布满了黑色，还隐隐散发着一股腐臭味。
男人一阵恶心，嫌弃的收回了手，绕过地上的小男孩走进了厕所。
刚一进去，或许是看见了小便池里的东西，发出一句叫骂。
“谁那么没素质！”
猜到是刚才那个小孩，男人气冲冲的走出来想要教训他，却发现那个小孩已经不见了。
卫生间旁边是一扇通往地下别处的门，本来是封死的状态，此刻却敞开着，用来封门的铁链条碎了一地。那正是小男孩出来的地方。
他无所谓的从地上爬起来，往走廊另一边走，走廊上回荡着前面传来的喧闹声。
男孩对这些声音产生了好奇，快步跑过去想要一探究竟，尽头却走来两个身穿夹克的男人。
两个男人本来还在闲聊，一看见他，其中一个人不动声色的提醒一旁的同伴，两人若无其事的继续走。
在经过小男孩身边时，离得近的那人突然动身抓住他，单手环住他的腰，一把抱了起来。
“放开我！”
男人把小男孩抱在身前，男孩叫了一声，用力拍打着他的背部和肩膀。
两个人充耳不闻，另一个人脱下夹克蒙住了他的脑袋，叫喊声透过薄夹克传出来。
抱他的男人说：“他这样一直叫，太引人注目了，你先去把其他人叫来。”
另一个人立马动身去找人了。
剩下两人赶到的时候，小男孩正坐在墙根嘬一根棒棒糖，男人则蹲在他面前，见人来，抬下巴跟他们打招呼。
那人说：“我已经通知水医生了，他让我们把人送到医务室。”
男人诧异的看了看走廊尽头，从这里能看见几个围在一起聊天的人。
要把他送到医务室，势必会经过人群。
他问：“你确定？”
其他人似乎并不懂他的顾虑，只觉得谨慎的没有来由。
那人继续说：“说是新设备到了，要给他做个全身检查。”
他应声点了点头，起身前跟小男孩说：“只要你不乱跑乱叫，叔叔还给你棒棒糖。”
小孩用力的点了点头。
几人就这么把小男孩围在中间，往医务室那边走。
……
温寺显看见他们经过人群进了医务室，她跟在后面，贴在门外听里面的动静。
还没辨认出里面都是谁的声音，门突然被打开了，把小男孩送来的那四个人站在门前，与温寺显面面相觑。
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出来，温寺显掩饰住内心的尴尬，从容的站直了身子，脸不红心不跳的说：“我来看病。”
四个人把医务室的门遮挡的严严实实，隔着他们，后面传来水月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几个人这才让道，温寺显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
身后的门关上，多余的人离开，医务室里只剩下水月和她还有那个小男孩三个人。
那张靠在墙边的病床被挪走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台可以躺入的胶囊形医疗设备。
温寺显在科技博物馆里见过这种老古董，依稀记得是做全身检查用的，功能跟普遍的新设备大差不差。
此时小男孩正坐在盖子上面吃棒棒糖，两腿耷拉下来，欢快的摇晃着。
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这玩意儿，温寺显多看了两眼。
水月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她的谎言，依然笑着说：“这就是我说的新设备，或许可以检查出更多东西出来。”
温寺显应声点头，目光转而落在小男孩露出的胳膊上的黑色东西上。
空气中弥漫着薄薄的一层腐臭味。
跟「异化」的症状一样，都散发味道，但表面看起来却大相径庭。
为什么他的症状会特别一些？
她猜想，这应该也是水月找人把他送来的目的。
但当下她最好奇的并不是这个。
她坐在小男孩身边，低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明。”
“你爸爸妈妈呢？”
小明舔着棒棒糖，没有看她：“被丧尸吃掉了。”他说的时候没有任何的伤感，以至于温寺显差点怀疑自己眼睛出了问题。
她停顿了一下，问：“你在这里有其他亲人吗？”
小明点点头：“有，水月哥哥就是。”
“他对我很好，总是来给我送吃的，还说要照顾我一辈子。”
温寺显没有看水月，一直盯着这个小孩，又问：“去哪里给你送吃的？”
小明刚想说话，水月突然站了起来：“准备好了吗？你们两个谁先来？”
小明率先躺进了胶囊舱里，温寺显退到一边，给水月腾出位置。
水月站在设备旁，在舱门上的屏幕上按了几个键，上面显示设备启动。
温寺显双手抱胸，问：“这个需要多久？”
水月回到电脑前坐下，翻找起相应的报告来：“半个小时。”
他似乎并不想跟温寺显说话。
温寺显装作没看出来，又走到他一旁，看了一眼他翻找出的一份纸质报告，上面写的是小明的名字。
她只看了一眼，报告单很快就被水月盖住了。
水月没好气的说：“出去等。”
温寺显被赶了出来。
她站在门前，低头思考着发现的线索。
那几张报告单上印出的数据显示，小明之前检查的是和他一样的项目，顶上那张上面印的就是水月单独表示出来的异能值数据。
上面显示，小明的数据的最高峰同样高得异常，也就是说，小明也是「进化」的人之一？
但他身上分明也有「异化」的症状。
温寺显突然明白为什么小明的症状会异于常人了，以及为什么会被称为“那东西”。
原因显而易见。
他身上同时进行了「进化」和「异化」，是一个赤裸裸的特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