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可欣认命地起身。
先是小心翼翼给猞猁崽崽消毒包扎好小爪子,又仔细替白狼兽夫清理伤口、敷上抑菌止痛的草药膏,叮嘱他近期不许剧烈打斗。
安顿好身边几人,她又拎起草药筐,转身赶回石屋,挨个给中毒虫咬伤的族人诊治、熬药、换药。
接下来一连数日,温可欣依旧是连轴转的忙碌日常。
白日里,她带着一众兽人加固水渠、调试水车,手把手教他们耕种、育苗、打理田地,规划部落的种植区。
傍晚带着兽人辨识草药,科普药性,教大家简单的自救方法。
深夜独自留在药房里,研磨药膏、配伍药剂、记录医案,几乎没有片刻休息。
部落的田地渐渐有了绿意,水渠活水长流,族人的伤病死亡率大幅降低,整个部落愈发安稳兴旺。
这一切,温可欣都顾不上。
她只觉得日日劳累,奈何几个兽夫实在是太体贴了。
每天热汤热饭不断,好吃的点心都安排上了,不得不说,这兽世的食物是真好吃啊,偏偏“老乡”还教会了他们好多美食的做法,要不是劳累,她都要吃胖了。
就是吧,几个兽夫整日里鼓励她做这个,做那个的,她也是有些吃不消了。
万幸,兽夫可以提升她的身体素质。
行吧,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而另一边,绯辞鬼嗖嗖的跟自家雌主汇报。
“我都告诫了狐族的兽人,让他们好好伺候他们的雌主,每天好吃好喝的,就是多夸夸......那个温可欣特别能干,这一天恨不得除了结兽印都在工作。”
苏若楠本来在喝茶,闻言一顿猛咳。
“系统,女主她那么拼,不会猝死吧?”
好家伙,她只是想要多个人干活,可不想把人祸害死。
系统滋滋的电流声响起。
“女主有兽夫提升体质,目前不存在猝死风险!”
很好,有系统背书,苏若楠就放心了。
“风裂,你不是说你的同族要来吗?”
既然兽世的结兽印可以提升彼此的能量,尤其是雌性的,那就给女主温可欣都安排上。
女主身心愉悦了,才能更好的做兽世的牛马。
而温可欣却不知道这一切,等她忙的昏天黑地的时候,已经顾不上她的几个兽夫了。
隐隐的,温可欣有一种感觉。
“哪里的牛马都一样!”
这一天,熬到深夜,晚上躺在石床上,温可欣感叹了一句。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的过,就在温可欣顶着烈日修渠、满身泥土汗水、累得直不起腰的时候,旁边兽人的闲话就传入了她的耳朵里。
“唉,听说了吗,若楠雌性又开始作妖了,说在部落里闲着没事儿,嚷嚷着要去森林里游山玩水呢。”
“天啊,森林里都是凶兽,普通的雄性兽人都打不过,她一个雌性去森林里游山玩水,是不要命了吗?”
“嘿,人家若楠雌性在狐族和狼族挑了好多又俊又有能力的雄性,就连部落里的不少雄性都跟着去了,说是要结伴去远山溪流边野餐玩水、游山散心,日子过得无比潇洒惬意。”
温可欣手里的农具“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她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心态彻底崩了。
同样是意外穿来的普通人,同样无依无靠开局。
她起早贪黑、又耕又医,累死累活当全部落的牛马。
结果“老乡”吃香喝辣、游山玩水,日日悠闲享乐。
看着身边又围上来、等着她安排琐事、等着她诊治调养的一众兽人,温可欣面无表情,只想躺平摆烂。
这日子,真的离谱。
温可欣心态炸裂的这一瞬,远山林间清风簌簌,谁也想不到,众人口中那个“日日携雄出游、贪图享乐”的作精雌性苏若楠,根本半分清闲都没有。
幽深的黑木森林深处,树荫遮天蔽日,隔绝了外界所有窥探的目光。
整片空旷的林间空地上,五百名身形挺拔、体魄强健的单身兽人整齐列队,无声肃立。
其中既有速度极快、身法灵动的狐族兽人,也有骁勇善战、野性凶悍的狼族精锐,皆是从部落中层层选拔出来的最优战力。
没有想象中的携美嬉笑玩闹,更没有想象中的散漫慵懒。
往日里在外随性张扬、爱看热闹的兽人,此刻个个脊背挺直、下颌紧绷,双耳并拢贴紧头顶,垂手敛息,眼底只剩极致的专注与肃穆。
整片训练场鸦雀无声,连风吹枝叶的声响都格外清晰,一股严明肃杀的气息沉沉铺开。
队列前方,那位被所有人误以为终日潇洒享乐的苏若楠立在高处,神色淡然,不见半分玩乐的慵懒。
她不懂兽世的搏杀本能,却凭着上一世陪着寇怀安在北境训练的古代军阵、练兵章法,硬生生给这群自由散漫、只会野蛮乱斗的兽人,套上了一套完整的军纪规矩。
“列阵!”
一声清亮口令落下,没有半分拖沓。
五百兽人动作整齐划一,脚步声落地沉稳厚重,百人如一,踏碎林间静谧。
狼族兽人列前锋战阵,体魄扛打、冲击力极强,结成坚不可摧的前防壁垒。
身姿轻盈、身法诡变的狐族兽人分列两翼,排布侧锋迂回阵形,负责游击牵制、探查探哨、截断退路。
猞猁族兽人不多却是作为前锋,策应狐族兽人。
他们前后呼应,左右合围,规整的方阵瞬间成型,进退有度,层次分明。
往日里兽人打架全凭蛮力厮杀、单打独斗、毫无章法,打赢靠悍勇,打输靠命数。可经过连日训练,他们早已褪去野性的散漫,懂了令行禁止,懂了团队配合。
“左翼前倾三寸,右翼稳住阵脚,前锋压步,不许冒进!”
苏若楠目光扫过全场,一眼看破队列细微的错乱,沉声纠正。
话音落下的瞬间,出错队列立刻微调身形,动作精准规整,没有一人拖沓迟疑。
“听我号令,无令不战,无令不退!违者,罚禁闭、停猎三日。”
简单的军纪规矩,被这群桀骜的兽人死死刻进骨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