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还没亮。
裴府门口,八万大军整装待发。
宋寻骑在黑马上,一身黑衣,长刀在手,浑身散发着凛冽的杀气。
裴宁站在台阶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貂皮大衣,头发高高束起,脚踩军靴,腰间别着一把手枪。
她看着面前黑压压的军队,深吸一口气。
“弟兄们!”
八万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她。
“今天这一仗,不是为了我裴宁打的。是为了你们的父母、妻儿、兄弟姐妹打的。打赢了,你们的家人就能吃饱穿暖,不用再挨饿受冻。”
她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打输了,咱们一起死。但我不怕死,你们怕不怕?”
“不怕!”八万人齐声怒吼,声浪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裴宁笑了:“那就走吧。打完仗,我请你们吃火锅。”
八万人哄然大笑。
裴宁转身,上了越野车。
痞帅坐在驾驶座上,发动引擎。
周瑾坐在副驾驶,沈怜和博然坐在后排。
裴宁从车窗探出头,看着宋寻:“你带兵走大路,我带人抄小路。城门口汇合。”
宋寻点头:“小心。”
“你也是。”
越野车轰鸣着冲了出去,消失在晨曦中。
宋寻收回目光,拔出长刀,刀尖直指皇城方向。
“出发!”
八万铁骑,踏雪而行。
马蹄声如雷鸣,震得整座皇城都在颤抖。
---
皇城城墙上,皇上裹着棉被站在那里,看着远处渐渐逼近的黑压压的军队,手脚冰凉。
七皇子站在他身边,脸色惨白:“父皇……咱们降了吧……”
皇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远处那面迎风招展的旗。
旗上绣着一个字——裴。
皇城城墙上的守军冻得缩在垛口后面,刀都握不稳。他们已经三天没吃上一顿热乎饭了,手里攥着的干粮硬得像石头,啃一口硌得牙疼。
七皇子周琅站在城楼上,裹着那件从裴府领来的羽绒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
“七殿下,您说……裴宁真会打过来吗?”副将赵铁山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七皇子没回答。
他当然知道会。昨天李富贵来传话的时候,他就在大殿里。裴宁那句“不换也行,明日午时,裴府的兵会自己去取”,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所有人心里。
“报——”
一个探子连滚带爬地跑上城楼,扑通跪在地上,“七殿下!十里外……发现大量骑兵!黑压压一片,看不清人数!”
七皇子的手猛地攥紧了城墙上的砖石。
来了。
“有多少人?”赵铁山急声问道。
“太多了……漫山遍野……少说也有七八万!”
城楼上的守军听到这话,脸色齐刷刷变了。七八万?他们整个皇城的守军加起来也不到五万,还都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残兵。
“慌什么!”七皇子厉声喝道,声音在寒风里显得有些单薄,“关城门!弓箭手准备!”
可他自己也知道,这话说得心虚。
弓箭手?箭壶里的箭还剩多少?弓弦在这么冷的天气里一拉就断。拿什么射?
---
城门外三里处。
宋寻勒住缰绳,抬手示意大军停下。
八万铁骑在他身后列阵,黑压压一片,像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没有喧哗,没有叫阵,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一团团白雾。
这才是真正的虎狼之师。跟着宋寻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不需要喊杀声壮胆。
“将军。”张虎策马上前,压低声音,“裴小姐那边有消息了吗?”
宋寻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这是裴宁给他的,说叫什么“运动手表”,能看时间能通话。他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明白这东西怎么用,但裴宁说了,等他看到表上的数字变成“09:00”,就动手。
还差一刻钟。
“再等等。”宋寻把表盘扣回去,目光投向远处的城门。
城墙上人头攒动,隐约能看见有人在来回跑动。慌的。
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怕就对了。
---
与此同时,皇城西门。
一辆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城墙根下的阴影里。
痞帅熄了火,转头看向后座。
裴宁靠在座椅上,闭着眼,手指在大腿上轻轻敲着。
周瑾坐在她旁边,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指腹在枪身上反复摩挲。他不紧张,但心跳比平时快了不少。
沈怜坐在后排,怀里抱着一个医药箱,里面装满了急救药品。他是这场仗的后勤,负责救治伤员。
博然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一份手绘的皇城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每一个城门、每一条主干道、每一处制高点。
“小姐。”博然轻声开口,“西门的守军最少,不到两千人。大部分都被调到南门去了。”
裴宁睁开眼,目光落在地图上。
“南门那边,宋寻一到,所有注意力都会被吸引过去。”她的手指点在西门的位置上,“咱们从这里进去,直插皇宫。擒贼先擒王。”
周瑾看向她:“你确定要亲自进去?”
裴宁转头看他,笑了笑:“心疼我?”
周瑾盯着她看了两秒,伸手把她脸侧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嗯。”
车里的几个人看着两个人举止这么暧昧,都不是滋味!
裴宁握住他的周瑾的手,捏了捏:“放心,不会有事。”
她看了看表——八点五十八。
“准备。”
---
九点整。
南门方向传来震天的战鼓声。
不是裴宁的,是城墙上守军在擂鼓壮胆。鼓声又急又乱,像一个人心脏要跳出嗓子眼时的搏动,完全没有战场上千军万马的从容。
宋寻抬起手,又落下。
“攻城。”
只有两个字。
八万铁骑没有动。动的是一千人——宋寻从军中挑选出来的精兵,每人配了一把裴宁给的手枪,腰间别着催泪弹,身上穿着防弹背心。
这一千人骑着马,不急不慢地朝城门走去。
城墙上,守军看着这一幕,面面相觑。
“他们……怎么不冲?”
“是不是怕了?”
话音未落,走在最前面的张虎抬手,朝天开了一枪。
“砰——”
枪声在空旷的雪原上炸开,清脆又瘆人。
城墙上有人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那、那是什么东西?!”
“是裴宁的枪!听说能隔着几百步取人性命!”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蔓延开来。
七皇子站在城楼上,死死盯着远处那一千骑兵,手心全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