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博文僵硬地抬起头,笑得很难看,“阿妈,是我。”
陈母眼泪唰地下来了,冲到陈博文面前狠狠打了他几下,“这一个月,你死哪儿去了?”
以前陈博文偶尔也会消失几天,但都会给家里来信。
可这一个多月,陈博文都没回来。
陈母十分担心,但在街坊邻居面前还得维持平静,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好不容易真看到儿子回来,陈母猛锤了几下,又忍不住抱着他哭起来。
“哎哎哎,别哭啊,我没事,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陈博文说话故意压低声音。
这条街上,房子挨着房子,隔音相当于没有。
陈母察觉到不对,连忙止了哭声,仔细打量着陈博文,“还好,没缺胳膊少腿。”
陈博文身上没什么外伤,脸上也不见痕迹,确实是没出事。
“嘘,阿妈,我来不及跟你说了,我得去外面躲着,不管谁来问,你就说不知道,记住了吗?”
他说着就跑回房间,从床底下掏出个盒子抱在怀里,就要出门。
“博文,你到底惹到谁了?”陈母心慌,儿子在她心里一直都是个懂事的。
现在他这副模样,分明是要去逃命。
她想上前拦住陈博文,把事情问清楚。
陈博文脸上露出不耐烦,“不是什么大事,我出去躲两天。”
他一把将阿妈推开,陈母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陈博文头也不回地离开。
如今天还没亮,街上没有人。
陈博文戴着帽子,把自己的脸藏好,快步跑出这条街。
陈博文绕过三条小巷,脚步很快,仿佛身后有什么人在追他。
眼看着车站就在前面,陈博文稍微松了一口气。
他口袋里有船票,只要顺利上车到港口,坐船出去,就能避开那些债主了。
陈博文刚要小跑过去,背后突然伸出两只手,一只手捂着他的口鼻,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脖子。
“不好!”陈博文在心里暗道,刚想出声呼救,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等再次醒来时,是在一个昏暗的房间。
手脚都被铁链绑住,屁股底下的凳子还是铁的,死死焊在地上。
“唔!”他想呼救,嘴里却被一团布塞着,布条在脑袋后打了个结,勒得他嘴巴都酸了。
是谁?
是那些债主吗?
他们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陈博文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切,想转动脖子,却发现自己根本就动不了。
随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整个屋子还是黑黑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陈博文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身上绳子摩擦的声音。
恍惚中,他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外面突然传来开门声,陈博文猛地睁开眼睛,剧烈挣扎起来。
黑暗里,陈博文只能看到三个人影,其中一个人走过来,又高又壮,对他来说极具压迫感。
那人把嘴里的布条解开,陈博文大口大口呼吸,就像一条死鱼,终于活了过来。
“谢谢大佬,谢谢大佬!”
最中间的男人个子很高,就坐在陈博文对面,另外两人站在他身旁,看起来像是小弟。
陈博文的脑子飞速转动,自己虽然喜欢赌钱,但都是去小赌场,从来没见过这么有气场的大佬。
他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大佬,您叫我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中间的大佬没开口,保镖抓起陈博文的头发,动作很粗鲁。
“说吧。”
陈博文吃痛,却不敢叫出声,脸上陪着笑,“说什么啊?”
保镖的拳头重重砸到陈博文肚子上,疼得他差点把酸水吐出来。
“别,我说,我说!”
保镖冷哼一声,自己还没用劲,这男人就招了,真怂。
陈博文虽然住在平民区,但他爷爷那辈还是小有家产的。
他又是家里的独子,小时候没吃过什么苦,不然也不会学画画。
被人打了几拳,陈博文把能说的都说了。
就连保镖也没想到,他看起来人模狗样的,居然还是个赌了好几年的赌狗。
前段时间,他欠下一大笔钱,差点被人打断腿。
陈博文借了点钱,还了一半,准备坐船离开港城,逃之夭夭。
“各位大佬,我能说的都说了,就这样,没别的了。”
陈博文嘴边都是血,就差被小时候骗过几颗糖也交代了。
保镖看不惯他作风,又给了他两巴掌,打得陈博文脑子嗡嗡作响。
随后快步走到对面,压低声音:“大少,这人说的八九不离十。”
跟他们之前调查出的资料,几乎没有出入。
男人左手撑着下巴,仔细打量着陈博文,突然问了句,“还赌债的钱哪儿来的?”
一个赌了好几年的赌鬼,家道中落,朋友的钱肯定也借遍了。
怎么可能突然拿出一大笔钱还上赌债?
陈博文肉眼可见地慌了起来,“是,是我一个朋友借的。”
“什么朋友?”
陈博文犹豫着要不要说,看到高高壮壮的保镖亮出拳头,连忙大喊着,“是霍家大少奶奶!”
一时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
陈博文生怕他们不信,反复强调:“真的,我们是邻居,我还给她画过人像呢。”
“之前我们原本要一起坐船走的,我被人追得紧,错过了。”
“你们要是想要钱,我可以联系她,她手里有钱!”
他不知道为什么,说完这话,感觉屋子里凉飕飕的,仿佛回到了冬天。
保镖快步走过来。
“啪!”
“啪!”
连着扇了他十几个嘴巴子,打得陈博文惨叫连连。
男人走出昏暗的房间,临走前留下一句,“别弄死了。”
陈博文还想求饶,可除了喊疼,什么都喊不出来。
外面的太阳已经升起,阳光照耀在霍景珩的身上,旁边的保镖头也不敢抬。
与此同时,宋婉不知为何做了个噩梦,梦中有条狼追着她不放,躲到哪儿都会被找到,累得她气喘吁吁。
醒来后,宋婉感觉身上黏腻腻的,似乎出了不少汗。
“不对劲。”
她睡眠质量很好,不管是穿书前还是穿书后,极少做梦。
一旦做梦,必定会发生一些事。
“到底是什么呢?”
宋婉心不在焉地换了身衣服,打开衣柜的时候,看到最底下的行李箱。
“真是忙昏了头,差点把你忘了。”
她之前就打算找个寺庙做场法事,把这小像烧给原主。
倒不是她信这些,只是单纯图个心理慰藉。
“芳姐,我想给朋友做场法事,你知道哪儿比较灵吗?”
芳姐想了想,“若是想做法事,青山禅院、凌云寺和灵渡寺都可以。”
正好分店已经开了,霍家的事也告一段落,宋婉终于空出时间,“那就去青山禅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