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勇和刘翠花好不容易熬到走出了京城,两个人身上已经臭的淌汤了。
那些百姓朝他们砸来各种各样腐烂的东西,臭不可闻。
他们在大理寺的大牢里待得本就一身的臭味儿,时间久了,他们俩的鼻子好像都麻痹了,不觉着自己有味儿了。
但这会儿却是感受到了那些腐烂之物的威力,臭的两个人都不敢看对方,因为看了之后会吐出来。
啪!
押送他们的官兵骑着马,因为他们俩走的慢了,一鞭子就抽了下来。
鞭子抽的有角度,一个动作,将两个人都抽到了。
两个人不由得都发出惨叫来,太疼了。
“快点儿快点儿,天黑之前赶不到驿站,就将你们俩绑在山上,喂狼!”
他们俩哆嗦了一下,赶紧配合着加快脚步前行。
“大概什么时候能来救咱们?”
亦步亦趋的走,刘翠花小声问道。
赵大勇瞪了她一眼,“小声些。”
没错,他们俩十分确认会有人来救他们。
在大理寺的大牢里可能遥遥无期,但是离开了那密不透风的大牢,离开了京城,随时随地他们都能得到自由。
只是现在不知,救兵会何时来。
啪!
又一鞭子甩了下来,抽的赵大勇跪在了地上。
“给老子好好走路,贼眉鼠眼的在看什么?”
官兵可不惯着他,一瞧见他那四处看的样子,就鞭子伺候。
赵大勇吭哧吭哧的爬起来,继续向前走,单薄的破衣服下有血渗出来,但他却没有任何要留在原地不动的想法。
因为他在想,待得救兵来了,不只是要将他解救出来得自由,还要将这些个披着人皮的狗都给杀了。
所以,现在就先让他们耍威风。
届时,要让他们求死不能!
城里,沈青辞跟裴钰还有崔时谦再次秘密见面。
裴钰隔着窗子一指,“我的人已经出发了。你们兄妹俩尽管放心,不将那两个狗东西抓回来,我裴钰两个字倒过来写。”
崔时谦是识货的。
庆国公府有一批最上乘的护卫,实际上每个府邸都有,崔家也有。
这一次,裴钰派出来的就是这拨最上乘的,想必是万无一失。
“多谢裴世子。”
沈青辞弯起眼睛,这道谢也是真心实意的。
她很清楚干这种事实际上就是在违反大魏律法,连崔时谦都会犹豫,毕竟崔家是百年世家,最注重的就是遵纪守法。
一旦做了违法之事,哪怕是站在真理的一方,那也是不光彩的。
但裴钰不在乎这些,违法不违法的,完全看他心情。
对上她的眼睛,裴钰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的眼神就闪躲了,“你无需现在就道谢,记得你答应过的,要说到做到。”
沈青辞点了点头。
崔时谦看着他们俩,眉头也皱了起来。
“青娘,你答应过什么?”
他对这个很敏感,答应裴钰什么了?
凭借裴钰的品性,答应他的会是什么好事?
一瞬间,他脑子里生出了各种想法来,都是那种需要沈青辞忍辱负重的不平等条约。
裴钰朝他翻了个白眼儿,什么都没说就先走了。
沈青辞则笑看着崔时谦那忧愁的模样,轻声道:“我答应他,事情结束后我一定要离开永威侯府。这本来也是我所想啊,顺水推舟的便答应了他。”
原来是这样。
崔时谦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实际上他想说的是,让你离开京川。”
他转念一想,裴钰所说的,跟沈青辞所说的,是一回事,但又不是一回事。
但在沈青辞看来,是一样的。
她耸了耸肩,“定是要离开的,我又怎么可能在那儿待一辈子。”
崔时谦也点头,他和父亲也一致认为她绝不可能在身份大白天下之后还待在永威侯府里做绣娘。
即便她是自由身,可在别人看来她也是下人。
堂堂崔家女子,怎么可能做下人?
“对了,父亲跟母亲以及咱们崔家的几位叔伯说了你的事,他们现在都知道你是咱们崔家的姑娘,都十分着急。想尽快为你外祖平冤,也想你尽快的回到崔家。
母亲之前见过你,但那时你蒙着面纱,她也不知你长什么模样。她特别想再见见你,所以想着不如邀请永威侯府的老夫人,到时带着你一块儿回家一趟。
这样你能在家里待上一天,也去瞧瞧我给你布置的住处,瞧瞧有哪里不喜欢的。”
没想到崔家主要的人都知道了,但崔如峥会说,也是知道崔家的人可信。
他们家族意识强,对自家人有着与生俱来的保护欲。
沈青辞也期待了起来。
回到侯府,杜氏便询问起她今日都看到了什么。
没错,她出府用的由头堂堂正正,她就说她要去看顾郁夫妻被流放。
杜氏其实也好奇,但她身份在那儿呢,出去凑热闹的去看不太合适。
于是,便同意了沈青辞的请求。
她也不复杜氏所望,绘声绘色的描述了一下那万人唾弃、人人喊打的场面。
杜氏满眼的罪有应得,甚至觉着这两个人没缺胳膊没少腿的出了京城,都是城里的百姓手轻了。
“对了,刚刚崔府派人来送了帖子,崔夫人邀请我去府上小坐。崔家的姑娘精通琴棋书画,跟杜家的姑娘不相上下。
但两家素来交好,我以前还未出嫁时,就经常跟崔家的姑娘来往。崔夫人是想让我去瞧瞧,这一茬的崔家姑娘跟杜家姑娘差距有多大。
同时她还特意提了,让我将你也带去,八成她知道你擅丹青,想让你品鉴品鉴崔家姑娘的画。”
沈青辞没想到崔家速度这么快,看来崔时谦说的是真的,他们家人很想见自己。
正说着呢,李秋从门口快步进来,“回来了回来了,瞧着挺高兴的。但见着了人,就立即摆出一副死了爹娘的丧样,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回事儿,都怀疑她是不是被鬼附身了,瘆的慌。”
李秋见过的人多了,像顾茗素这么诡异的,她真是头一次见。
本来是鄙夷、不屑,这会儿她忽然觉着有点儿吓人。
因为压根不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