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尘靠在车门上,他看着灰雾,“空间结构在变,那个东西不在我们这个维度,它正在挤进来。”
林晚宁拿出记事本。
她写下:十二级食材,降维中。
裂谷里的灰雾散开一条通道。
一只巨大的眼睛从雾里露出来,眼睛是金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一圈一圈的纹理。
眼睛的大小超过了整个基地车。
它看着上面的人,吞吞拿着大铁勺跑过来,他站在悬崖边上,他看着那只眼睛,咽了一口口水。
“好大一颗撒尿牛丸。”吞吞说。
天上的红月被乌云遮住,裂谷下面的引力剧增,吊桥的木板断裂,掉进深渊。
林晚宁握紧了手里的铁杯,转头看阿铁。
“去打几根长签子,要粗的,能串肉丸的那种。”
阿铁点头,他跑去废铁堆找材料。
战斗指令没有下达,备餐指令开始执行。
裂谷下面的灰雾完全散开,金色眼睛往上浮,它脱离了雾气遮掩,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生物头部,仅仅是一只左眼,视线穿透了大气层,星空游鲲。
系统数据库更新了面板信息。
十二级。
游鲲,体积超越常规行星。
林晚宁盯着控制台的参数,引力场正在发生不规则偏转,基地车的履带脱离地面三厘米,处于失重边缘。
她打开记事本,笔尖停在纸页上,处理这种体量的食材,现有的厨具完全失效,玄岩的备用龟壳只能装下几吨水。
十二级生物的一片鱼鳞,面积可能超过整个矿区。
从食品加工学的角度看,超大型生物的肌肉纤维极粗,保水性极差,直接烹饪会导致肉质干柴,最理想的获取部位是富含胶原蛋白的鱼唇,或者高脂肪比例的腹部软肋肉。
但她没有刀能切开行星。
光线被切断,天空变黑,不是游鲲造成的。
大气层外层降下十二个黑色的几何体,它们穿透云层,悬停在裂谷正上方。
星际战舰,外壳涂装是深灰色的吸波材料,底部喷吐着蓝色的反物质推进尾流,中间那艘主舰的甲板延伸出来。
一个人站在甲板边缘,他穿着白色的长袍,袍子边缘绣着贪狼神殿的图腾。
第一神使。
神使没有看裂谷里的游鲲,他低头,视线锁定在悬崖边的基地车上。
他的任务有两个,抓捕游鲲,清理第七矿区的异端,神使抬起手,一个黑色的金属球从他手里掉下来。
金属球落向地面,在半空解体,暗紫色的能量倾泻而出,一头长着九个脑袋的无足爬行动物落在沙地上,虚空九头蛇,九级星空巨兽。
它没有鳞片,表皮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粘液,九个脑袋分属不同的方向,十八只竖瞳呈现出浑浊的黄色。
九头蛇张开其中一个嘴巴,黑色的毒液喷在旁边的废弃矿柱上,高碳钢制成的矿柱在三秒内溶解,变成一滩冒泡的绿水。
林晚宁看着那滩绿水,她翻过记事本新一页,在空白处写字:无鳞爬行动物,表皮分泌高腐蚀性粘液,肌肉结构属于软体与脊椎动物混合,形态属于鳗鲡目。
这种结构,肌间脂分布极其均匀,游离氨基酸含量高,肉质自带鲜甜味,唯一的缺点是表皮粘液处理繁琐,需要用粗盐或者草木灰反复搓洗。
林晚宁把笔插回口袋,她转头看向车头,战渊站在履带旁边。
“送上门的极品黄鳝,战渊,给我切段。”
战渊握住新打的精钢长矛,他走上前,没有变身,保持着人类的形态,九头蛇的三个脑袋同时转过来,三张嘴张开,毒液形成一张网,当头罩下。
战渊改变步伐,他往左侧滑步,长矛的矛尖点在沙地上,借力弹起。
他避开了毒液网,身体出现在九头蛇最左侧那个脑袋的上方。
长矛挥出。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找准了第七节颈椎的间隙,长矛切入,骨骼分离的声音传出。
一个蛇头掉在沙地上,切口平整,颈动脉的血还没有喷出来。
孔翎在空中就位。
他没有使用大面积的光刃覆盖,拔出两根尾羽,尾羽化作两道蓝绿色的光线,光线精准地贴着九头蛇的脊椎骨往下走。
剥皮、剔骨。
九头蛇开始翻滚,剩下的八个脑袋互相缠绕,它试图用庞大的身躯压碎地上的战渊。
阿铁走过去,他手里没有拿武器,他只是走到掉落的那个蛇头旁边,双手掰开蛇嘴,用力一拔,一颗半米长的毒牙被连根拔起。
阿铁把毒牙在衣服上擦了擦,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含钙量太高。”阿铁继续评价,“铁元素不足,只能当磨牙棒。”
他吐出骨渣,走向第二个还在挣扎的蛇头。
第一神使站在主舰甲板上,看着下方的沙地,虚空九头蛇是他的专属坐骑,在堕落星域,九级巨兽的表皮防御力能够抵挡常规巡洋舰的副炮直射。
现在,那条蛇被三个人类外形的生物进行物理拆解。
那个拿长矛的男人,下刀的力度和角度,完全违反了生物力学常识。
九头蛇的肌肉存在高频痉挛反弹机制,外力切入会被夹住武器,但那个男人的刀法,顺着肌肉纹理游走,没有遇到任何阻力。
神使的手指按在甲板栏杆上,栏杆变形。
暗哨甲和乙趴在两百米外的岩石后面。
他们没有说话,他们把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石头上。
反抗军的教典里写着,神殿的使者不可战胜,九头蛇出没的地方,会留下长达百年的毒沼泽。
他们看到那个黑眼圈的少年,正在把九头蛇的牙齿当零食吃,那个长着孔雀尾巴的人,正在把蛇皮完整地剥下来。
林晚宁站在玄岩的备用龟壳旁边,“烧水。”
赤羽走过来,他的狐尾扫过柴堆,红色的火焰燃起,龟壳底部的温度快速升高,水开了。
林晚宁让矿大把一袋粗盐搬过来,战渊拖着切好的一段蛇肉走过来,蛇肉长达三米,直径半米,表皮的粘液还在。
“用盐搓。”林晚宁指挥。
矿大和另外三个长出灰鳞的矿工走上前,他们把粗盐倒在蛇肉上,用长了角质层的手用力搓洗。
黑色的粘液遇到粗盐,发生化学反应,凝固成白色的絮状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