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料又多了。”夜爵说。
“能做多少做多少。”林晚宁拿出一个新的空桶。
她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图,裂谷就在前方两百公里,反抗军的地盘。
矿七站在车厢角落,他左手的旧疤在发热,口袋里的那块星图钥,温度也在升高。
林晚宁下达指令,“出发。”
基地履带转动,碾过虫尸,继续向南,裂谷的轮廓在地平线上出现,那是一道深不见底的黑色裂缝,反抗军的暗哨,就在前面。
林晚宁合上记事本。
布隆死了,堕落星域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麻烦在后面。
她看了一眼旁边喝着血腥玛丽的渊尘。
“你准备好回家了吗?”
渊尘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道裂缝,银瞳火静静地烧着。
基地车往前开,履带压过沙地,声音很响,林晚宁坐在控制台后面,她手里拿着一个铁杯,杯子里是夜爵刚送来的血腥玛丽,她喝了一小口,精神海里很满,看了眼屏幕,雷达是绿的,没有红点。
地图上显示,距离南边裂谷还有两百公里。
车厢外,阿铁坐在车顶,他手里抓着一块重装虫的背甲,他咬了一口,嚼五下,吐出一点黑色的铁渣。
“太干。”阿铁又咬了一口。
夜爵站在车厢后半截,他面前摆着十个铁桶,桶里装满了提纯过的高阶虫血,他拿出一块白方巾,擦了擦手。
“再找点果子。”夜爵对旁边端盘子的矿二说,“酸度不够,酒会变味。”
矿二点头,他手臂上的灰鳞已经长全了,他放下盘子,去外面采血浆果。
车队平稳推进。
突然,基地车停了,泰坦没有踩刹车,是整个车头往下沉了一米,履带陷进沙子里。
林晚宁放下铁杯看雷达,屏幕上什么都没有,随后她打开系统面板。
红字。
【警告。检测到半步十一级能量体。】
【安全感指数:12%。】
数字还在掉。
林晚宁站起来,走出控制室站在车顶上。
天上的红月还没退,月亮旁边多了一条黑线,黑线慢慢变宽,红色的光从里面漏出来,照在沙地上,沙地变红了。
黑线里走出来一个人影,很高大,看不清脸,只有一层红色的虚影。
空气变重了,车顶的钢板发出咯吱的挤压声。
老头从后面的车厢跑出来,他抬头看天,两腿打弯,跪在地上。
“神。”
老头说,声音很小,他把头贴在沙地上。
七十二个矿工全跪下了,矿大扛着钢管,腿也在抖,最后也跪了下去。
天上的虚影开口了,声音没有通过空气传导,直接响在林晚宁的脑子里。
“布隆死了。”虚影说。
林晚宁没接话,半步十一级,她现在的兽灵最高十级,差了一级半,打不过。
“我的领地,三百年来没有人敢动手。”虚影继续说,他低头,红色的光扫过基地,光扫过的地方,甲壳外墙出现裂纹。
“深渊巨鳌虫的壳,重装虫的背甲。”贪狼兽神的投影看着阿铁手里的钢板,“你们吃了我的私产。”
阿铁站起来,他把手里的钢板咽下去,举起那根十米长的精钢柱。
“你挡光了。”阿铁说。
贪狼没有理阿铁,红光集中在林晚宁身上。
“外来者,还有……”贪狼停下,“星图钥的味道。”
林晚宁手揣在口袋里,星图钥很烫,隔着布料烫到了她的手心。
“把人交出来,我留你们全尸。”
林晚宁看了一眼战渊,战渊站在车头,长矛握在手里,虎纹爬满了他的脖子,她看了一眼渊尘,渊尘手里的金属杆插在地上,银瞳火烧得很高。
“不交。”林晚宁说。
贪狼抬起手,天上那条黑线张开,一股庞大的精神力直接砸下来,没有实质的攻击,全是精神压迫。
林晚宁脑袋疼得像有人拿锥子在里面搅,她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控制台的外壳上,十四条链接同时拉紧,她在透支精神力扛这股威压。
泰坦的机械眼闪烁红光,“检测到高频精神冲击,超出机体防御阈值。”
渊尘举起手,一道透明的空间壁在基地上方张开,精神力砸在空间壁上,空间壁裂开一条缝,渊尘吐出一口血,血落在沙地上。
孔翎展开尾羽,孔雀蓝的光往上顶,光在接触到红光的瞬间,两根尾羽折断了,孔翎倒退三步,靠在车门上。
林晚宁拿着铁杯,她把剩下的半杯血腥玛丽全部灌进嘴里,酒精和高纯度能量流进胃里,精神海的裂缝被补上一点。
贪狼的投影往下压了一百米。
“你们的灵魂,很特殊,吃了你们,我能升到十一级。”
他张开手,精神力化作一只红色的巨手,朝林晚宁抓过来,目标很明确,她是一切链接的中心,杀了她,兽灵全死。
红色的巨手压下来,基地车的外壳开始变形。
基地深处的休眠舱区域,这里放着六个维生舱,里面躺着还没完全恢复的兽灵。
澜月泡在水舱里,他的鱼尾很长,水是淡蓝色的。
警报声响起,维生舱的红灯闪烁。
澜月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里没有温度,他感应到了林晚宁的精神海在崩塌。
他抬起手,鱼尾拍在舱门上,高强度玻璃碎了,水流了一地,他落在地上,鱼尾没有变成人腿,他用尾巴支撑身体,往外走。
旁边的舱门也开了。
赤羽走出来,他身上的红袍破了几个洞,九条狐尾在身后甩动,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最左边的那根颜色很淡,他咬破手指,把血抹在苍白的嘴唇上。
“有人动主人。”赤羽说,声音很哑。
凌空推开舱门,他没有说话,暗金色的飞羽展开,他直接撞破车顶的钢板,飞了出去。
疾风跟在后面跑,他手里拿着一把破铁剑。
林晚宁站在控制台旁边,她两只手抓着栏杆,鼻子流血了,红色的巨手距离她还有五十米。
阿铁把手里的精钢柱扔了上去,钢柱砸在红色巨手上,没有发出声音,钢柱在半空被压成了铁饼,掉在沙地上。
阿铁愣了一下,他跑过去,捡起铁饼。
“你把我的柱子弄坏了。”阿铁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