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一侧的战渊把那支长矛从脚边拿了过来，他看着那一根断了毛尖的高强度定向合金丝。
在兽灵大陆的传闻中，堕落星域这些年之所以能把原本强悍的兽神血脉一个一个钉在荒土底下，就是他们把老母舰上留下的一些震荡频率改制成了专门震碎碳基骨膜的工具。
林晚宁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还单膝着地的七十二人。
他们的骨头是刚由高蛋白强化过的，还在二次重组的敏感阶段。
“阿铁。”她叫了声。
车顶上的打盹声断了，大熊猫正太抓着半块硬生铁跳下来，落地的时候把沙坑砸得轰闷响。
“姐？”
“前头有二十八台用特种合金做的黑车，”林晚宁指了指正南方向，“车头装了能把你耳朵和牙龈震酸的喇叭筒。”
阿铁把嘴里的生铁块嚼碎并狠狠咽下，他用舌头把后门牙上的两块碎屑舔了舔。
“铁多吗？”
“一个车轮够你吃三天。”
“那喇叭筒归我。”阿铁伸手捞起那根在巨鳌虫背上砸得略微有点起弯的十米精钢柱，“它要敢响，我就拿柱子把它嘴给通开。”
凌晨一点四十分，沙地没有风。
阿铁提着那根精钢柱走在前面，柱子尾端拖在沙上，压出一条浅沟。
夜幽走在左边，孔翎走在右边。
二十八台黑车停在盐碱地边缘，车身全用特种合金打造，没有履带，四个带齿钉的深坑轮扎进土里。
最前排四辆车顶装着漏斗状的金属圆筒。
阿铁停下脚，他把钢柱举起来，第一台车里的人发现了他，车窗降下一半，有人在喊话。
阿铁没听，他手腕发力，钢柱砸在第一个圆筒上。
金属变形的声音传开，圆筒从中间折断，切口处的合金丝断成几截。
车里的人推开车门，手里拿着一把短柄链锯。
阿铁换了个方向，钢柱横扫，那人被连人带门砸进车厢。
后面的车亮起灯，孔翎拔出两根尾羽，他没有飞到半空，贴着地面滑过去，尾羽切断了第二台车的右前轮，车身失去平衡，往右侧倾倒。
夜幽隐在车底的暗影里，第三台车里的驾驶员刚去摸对讲机，夜幽的爪子穿透了薄底盘，切断了那人的颈动脉。
战斗在五分钟内结束。
二十八台车全废了，声波武器没有发出一声响。
阿铁走到第一台车前，伸手把折断的圆筒掰下来，他咬了一口边缘的合金。
“太脆。”他嚼了两下，吐出碎渣，“这料不纯，吃多了硌牙。”
夜幽从暗影里走出来，甩掉爪子上的血。
“没留活口。”夜幽说。
孔翎把尾羽收好，他踢了一脚地上的链锯。
“他们的装备比监工好，布隆下了本钱。”
阿铁扛起两根完整的喇叭筒，他们往回走，林晚宁站在基地的车顶上，她看着手表，凌晨两点。
阿铁把喇叭筒扔在车下，“解决了。”
林晚宁核对压力表的指数，从车顶跳下来，“老人家。”随后战渊帮她喊了句。
这时矿工老头从火堆旁走过来。
“叫人，提前发车。”林晚宁看着战渊，示意他帮着翻译。
随后老头点头，他转身去叫那七十二个原住民，矿大第一个站起来，他把背上的草捆扔进履带前方的沙坑里。
基地的引擎启动，单侧推力配合履带，车身开始缓慢移动。
三万普通人坐在车厢里，没有人说话。
林晚宁走回控制台，雷达屏幕上，正南方三十公里内没有任何红点。
系统面板弹出。
【当前安全感指数：68%。】
林晚宁盯着这个数字。
布隆的先锋被全歼，车队平稳推进，这种可控的环境让指数上去了。
【第十五次签到已触发……】
控制室的地板上裂开一道光缝。
这次的光是暗红色的，光缝扩大，一个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他穿着黑色的燕尾服，领口系着白色的领结，头发梳得很整齐，皮肤白得见不到血色，手里还拿着一条白色的方巾。
“夜爵。”
他说，把方巾叠好塞进口袋。
系统显示：【九级夜行兽灵·吸血蝙蝠】。
林晚宁看着他。
夜爵环顾控制室，他的视线在操作台上的水杯上停了两秒，“有酒吗？”他问。
“没有。”林晚宁回答。
夜爵把手放在吧台边缘，“有血吗？”
“外面有很多。”
林晚宁转身往外走，夜爵跟在她身后，车队正在压过那片盐碱地，二十八台废弃的黑车散落在路边，地上的血已经渗进沙子里。
夜爵走到一滩血迹前，他蹲下，用手指沾了一点，放在鼻尖。
“杂质多。”他站起来，“能量太低。”
“你需要什么级别的血？”林晚宁问。
“越高越好，死血不行，要新鲜的。”
林晚宁在记事本上画了一条线，阿铁是吃铁要纯度高，夜爵需要的血应该跟他差不多级别。
但现在，她需要做的是弄清楚这个九级兽灵的用途。
“你能做什么？”
夜爵解开燕尾服的一颗扣子，“酿造，发酵。”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抬，地上那一滩渗进沙子里的血，化作一丝红线，从土里抽离出来，红线在半空盘旋，慢慢变成一个暗红色的水球，水球里的杂质被分离出去，落在地上，剩下的液体颜色变深。
夜爵把水球送到林晚宁面前。
“提纯。”他说。
林晚宁看着悬在半空的暗红色水球，差点没尖叫出来，这是一个好帮手。
“除了提纯，还有什么？”林晚宁假装镇定问。
夜爵把水球散在沙地上。
“我能把血液里的能量提取出来，做成恢复剂，也就是酒。”
林晚宁停下手里的笔，酒啊……
基地最缺的不是普通的食物，蟹肉还有很多，缺的是精神力恢复，她每天维持十四个兽灵的链接，消耗极大，如果能有补充精神力的途径，她的容错率会变高。
“需要什么原料？”
“高能量的血，配合基础的植物酸。”
前方探路的战渊发来信号，履带车停在路边，玄岩拿着本子走过来。
“主君，右侧沙丘发现野生浆果灌木。”
林晚宁跳下车，她带着夜爵往沙丘走，灌木丛很矮，叶子发黄，枝条上结着暗红色的果子，大小跟樱桃差不多。
老头跟在后面让战渊翻译，“这是血浆果，有微毒，吃两颗肚子疼，吃五颗要躺一天。”
夜爵走过去。他摘下一颗果子，两根手指一捏，红色的果汁流在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