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像庄严垂目俯视众生,殿内香火缭绕。
盛雪宜虔诚的跪在蒲团上叩首。
一缕夕照穿透高窗,金粉尘埃在光束中浮沉如星子,好似佛像垂落的眸光正笼罩自己。
阿花接过线香,小心插到香炉中,回来跪在了盛雪宜的身侧,“大小姐,您的猜测没错,夫人身边的冯嬷嬷和萧将军身边的小厮北风,都向小沙弥打探了咱们的厢房。”
“他们都没安什么好心,都在憋着坏水呢!”
烟雾袅袅上升。
盛雪宜对着那镀金的佛像拜了又拜,在小沙弥的陪同下,亲手点燃的张氏的长明灯。
烛火明明灭灭。
盛雪宜清冷的声音道,“要你做的事情做好了吗?”
“做好了,奴婢按照您的吩咐给这家寺庙添了不少的香油钱,您的厢房安排到了蔡小侯爷的旁边……”
盛雪宜满意起身,“我们走,按计划行动。”
“奴婢明白。”
主仆二人一道从佛殿内出来,却在青石小路的岔口处分开。
盛雪宜独自一人回到禅房内,推开门后,她平静的目光在禅房内扫视了一圈。
青纱帘后藏匿的那道身影在微风轻轻吹拂间带来了难闻的恶臭。
案桌上的茶壶茶嘴方向出现了偏差,粗心大意,里面的茶水被人加了料,应当是萧北琛身边的小厮北风的手笔。
而香案中燃着的熏香本是宁静,圣洁而内敛的檀香,如今却混入了其他的甜味,用香这一块,方氏是高手。
张氏就是栽在了方氏所用的香料上。
眼角余光是盛雪婷躲在暗处漏出的衣角。
很好,都上钩了。
不枉费盛雪宜给她们创造的这样的好机会。
盛雪宜算计着时间进门。
“哈哈哈,小美人,你终于来了。”
房门突然从外面上锁,藏匿着的乞丐也龇着黄牙,一双浑浊又贪婪的眼睛,正死死黏在盛雪宜的身上。
“来吧,别挣扎了……这会儿你嫌弃老子,等下你在老子身下就会哭着喊着求老子多疼你一些了。”
盛雪宜目光清冷,手中簪子早已备好。
徐茉不知何时而来,就在房间内盛雪宜冷静对付乞丐的时候,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外面看热闹的盛雪婷的身后。
“哼,盛雪宜,这次你就好好享受下我母亲给你准备的男人吧!”
“看你那狐媚妖精的样子,说不定等下还要享受起来感谢我们呢!”
盛雪婷小脸红扑扑的,脸上泛着能看好戏的激动的潮红。
这真是太刺激了!
“哦?是吗?”
“可是,我们大小姐说她无福消受你母亲给她准备的好意,打算把这臭乞丐送还给你呢!”
徐茉清冷的声音如同鬼魅般的响起。
惊的的盛雪婷的笑容僵硬在脸上。
她脸上的表情一寸寸裂掉,顷刻间变成震惊惶恐,拔腿便要跑走。
“啊,救……”
盛雪婷的惊叫声还没喊出口,便被徐茉打昏,将人从掠到了禅房内。
“大小姐。”
盛雪宜冷笑的看着乞丐,“这才是那位夫人给你准备的贵女,好好享受吧。”
乞丐狐疑的看了一眼几人。
只觉得奇怪。
但是管不了那么多了,房间内又传出来了淫笑声,“哈哈哈,小美人,你虽然长得不如刚刚那个,但好歹也是个贵女,老子这辈子是值了。”
盛雪宜和徐茉悄无声息离开房间。
不远处的小路上,风中传来阿花和萧北琛的攀谈声。
“少将军,我们小姐说,她有东西想要给您,特意让奴婢去请您过来。”
“大小姐的心里面是有您的,你们两个是自小定下的婚约,她从懂事时候起便喜欢您,想要做您的夫人了。”
萧北琛冷声问道,“那雪婷说雪宜又有了新欢?”
盛雪宜是他的,他绝对不允许被别的男人染指。
“哪有的事儿啊,不过是有一面之缘的邻居罢了,二小姐的性格您还不了解吗?那日实在是把大小姐逼的狠了,路人看不过了,这才帮了大小姐一下。”
阿花使劲儿的夸赞,“就是退婚这件事情对她的打击有点大,您多理解她。”
萧北琛被捧的有些得意,他点点头表示认同,“原来如此,我还当是……”
盛雪宜悄无声息的藏起了发簪,向着萧北琛的怀中冲去,“求你了……别……别过来,不要碰我。”
她突然失声尖叫,身体抖的厉害。
“宜儿,是我,你怎么了?”
厌恶一闪而过换成了楚楚可怜,盛雪宜似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萧北琛一样,再三确认后方才又惊又喜,“北琛哥哥,你来救我了……你还是舍不得我的,可你为何如此恨我……”
“我知我的身份卑贱配不上你,可我已经答应了退婚不影响你的前程,你怎能对我如此绝情……非要毁了我吗。”
萧北琛震惊,“怎么会呢?宜儿你在说什么胡话……”
盛雪宜哭的梨花带雨,她指着自己的房间说道,“我刚一进门,便有个乞丐在等着侮辱我。”
“他说他是你找过来的毁我清白的,也是你命人在熏香里给我下暖情的药,让我不能再阻碍你和妹妹成亲了。”
萧北琛震惊又恼怒,“什么,竟然有个乞丐要害你!”
“这根本就不是我做的!”
盛雪宜梨花带雨的摇着头,“我不信……你别骗我了。”
“若这个乞丐不是你派来的,那还能是谁呢?”
“是……”
萧北琛生生止住话,他猜到是谁了,毕竟这么恨盛雪宜的,也就只有自己的新未婚妻。
可他对盛雪婷还有期待,毕竟她的身后有着方家和侯府。
这桩婚事不会因为盛雪宜受了委屈便轻易取消。
何况盛雪宜还没真正受到伤害。
盛雪宜并不意外,她的眼中蓄满泪水,“我已经退让至此,不争不抢,还会碍了谁的路,除了在我们的婚约上……”
“北琛哥哥,是我连累了你的名声,你若真的想要我死,只管告诉我一声便好,求你……不要这么狠心对我。”
“我还不如随了母亲而去。”
盛雪宜夺了回去,狠狠的划在了她细白的手腕上。
鲜血顿时喷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