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羽被问到密道之事,摇头:
“我也不知道有这条密道,是这次我向他们求助,他们才告知我的。
当年书院被封,朝廷四处抓捕书院的人,有很多人都突然消失不见,想必是这条密道的缘故。”
宋伊依越想越觉得不对:“若是这条密道当年帮助他们逃离了朝廷的追捕,如今他们能轻易地把这么秘密的事情告诉你?”
她其实最好奇的是,成羽是如何说服那些愚人的,说自己是何婉的养女就成了?
这有点简单!
成羽点头:“我把你说成是我,也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成功了。”
宋伊依一惊,这……成羽的“声望”不小啊!
不过为了救她,让那么多人陷入危险之中,实属不划算,重点是她并不是何婉的养女。
“成羽,你下次不要再这样了,若是你和他们真的为了救我而出事,我一辈子都会内疚的。”
成羽沉默,这种事情很难有下次的,上次沈奕的警告犹在耳畔:“我晓得了。”
说到这里,宋伊依还想起了一件事:“你的人还混进了官兵里吗?”
成羽一愣:“没有,愚人不可能混进去,否则大家也不会对我们避如蛇蝎。”
宋伊依有些不明白:“先皇不是都赦免了你们吗?虽然沦为贱籍,可也不是犯人,为什么世人还对你们有那么大的敌意?”
成羽苦笑:“伊依你真的不知道吗?”
她觉得宋伊依很奇怪,对方知道何婉,知道醒愚书院,却不知道愚人的处境为何如此。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决定说出来,不管宋伊依是真的不知道还是装的,都没关系。
“因为至今为止,还有一部分愚人奋死抵抗,他们接受了养母的教诲,十分认同‘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个说法。
他们组成了愚人军,一直在民间四处作乱,反抗朝廷。”
什么?!
他们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现在还继续作死?
这么说的话,愚人的地位会这样,并不是因为何婉,完全是因为他们自己作的?
如果他们安安分分,也许愚人的地位就不会这么差?
但也不能这么说,如果反抗能摆脱贱籍,好好地活着,谁不愿意赌一把?换成她,也是愿意的。
“那这么说,愚人是因为这个才被人忌讳的?”
成羽点头。
宋伊依想起了那日,隔壁的妇人似乎提起什么的时候,就被丈夫喝止的情景,原来对方提的是“愚人”二字。
想起初遇成羽时,她那皮包骨、住猪圈的模样,都是因为“愚人”这个身份。
宋伊依心疼成羽,一把抱住了对方,泪水汹涌而出:
“你才不是什么愚人,你是我的朋友,好朋友。以后我来保护你,我来保护你!”
成羽此时也泪流满面,多少年了,她被羞辱,被毒打都没有哭,却被宋伊依这么一句话给弄哭了。
“伊依,你也是我的朋友。”成羽回抱宋伊依,两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成羽从来没想过,自己成为愚人之后,还会有人把自己当做朋友。
两人抱着感伤了好一会之后,才分开。
宋伊依拿帕子擦完自己的鼻涕,发现成羽脸上也挂着鼻涕,想给对方擦。
成羽发现之后有些嫌弃,往后躲了一下:“你为何不给我用条新帕子,别糊我一脸鼻涕。”
宋伊依这才发现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哦,我去给你拿新帕子,你别擦我被子上了。”
她不提成羽还没注意到这点,听她说了之后,反而想作弄一番宋伊依。
可是拿被子擦鼻涕不太好,清理太难,她直接拿起盖在枕头上的一条绸缎就给自己擦了。
宋伊依回头发现之后,愣住了:“让你不用被子,你也不用着急用枕巾来擦啊,多脏啊,都是头发上的油。”
成羽动作一顿,突然就觉得鼻子下方的绸缎味道有些不对:“这么好的绸缎放在枕头上,就是这样用的?”
这里可没有这种习惯,所以刚才她才以为枕巾上的绸缎是不小心落在这里的。
“对啊,这个枕头可是上等材质做的,要洗的话还挺费功夫,我放个绸缎在上面,脏了就只洗它就好了,我聪明吧?”
聪明,就是把她恶心到了。
成羽默默地放下手中的绸缎,抢过宋伊依手中的帕子,再次给自己擦了擦。
宋伊依:“本来还想给你擦的,你自己擦也行。”
成羽才不要,指挥宋伊依:“去给我倒水,我渴了。”
哭了那么久,的确会脱水,宋伊依走到桌边,先给自己倒了水,自己喝了一杯之后再给成羽端了一杯过去。
成羽接过,喝完之后继续指挥:“再来一杯。”
“好嘞。”
两人再躲在被窝里说悄悄话的时候,宋伊依把话题拉了回来:
“既然你们的人没办法潜伏在官兵之中,那当日搜捕的时候,那个放过我的官兵又是怎么回事?”
“你说有人放过你?怎么回事?”
宋伊依把当日她差点被搜出来的经过给说了,成羽也有些疑惑,思索良久之后说道:
“我猜对方也许和养母有关系才出手帮你的,有一点是确定的,对方知道密道的所在。”
宋伊依却怀疑:“只是有点关系就知道密道所在?这个密道应该是很秘密的事情吧。
你求助的愚人不仅把这个告诉了你,连官府的人也知道?”
那这个密道知道的人也太多了些,这还能叫密道吗?
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你说,这个人会不会是当年逃出去的愚人啊?你们人那么多,朝廷不可能都能抓完吧?”
成羽摇头:“应该不会,当年的抓捕极为隐秘,当时大家还在为养母的去世悲伤。
还打算为其设置灵堂,让所有书院的弟子以及受过养母恩惠之人吊唁。
事情还没来得及办,就被官府给抓了,那些反抗的人就地被斩杀。”
想起当年声势浩大的惨况,她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
“那这条密道是什么时候修建的,你知道吗?”
成羽摇头。
“那也许对方是何婉的旧识,我改天想办法去官府那边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出对方。”
“你找他干嘛?那不是暴露自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