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楹悄悄回到了府中,将狱中的一切尽数告知了谢长瑾。
“二弟他什么都没说?只让我们在府中等着,什么都别做?”谢长瑾似是不可置信。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可能连自保的办法都没有。
江楹点了点头,“我回来的时候越想越不对,觉得夫君是不方便同我说。”
“而且,出了御史台后,我遇到了月漓公主,所以……”
所以狱中当时一定还有第三人。
江楹和谢长瑾都心知肚明。
若御史台有着别人的势力,保不齐现在的谢府并不安全。
“现在真的没办法了吗?”沈霜月满脸忧色。
谢长衡怎么说也是他们俩看着长大了,好不容易苦尽甘来了,却遭此横祸。
“眼下皇上尚未宣判,夫君也并未定罪,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究其原因,是没有证据,巷子偏僻,平日里近乎无人走过。”
“那凶器呢……夫君不是凶手,凶器一定也对不上。”
江楹似乎抓住了什么。
可这样,明明御史台让仵作验尸,便能很快找到证据,为何……
是御史台的人根本不想查!
江楹心底沉了沉,一股无力感涌了上来。
“凶器一事只能让御史台查,我们无法干涉。”
“弟妹,我看你脸色不佳,先去好好休息,若是二弟回来,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江楹点了点头,让月琴搀扶着回了自己的院子。
回屋子的路上,江楹停在了谢长衡的书房前。
这次祸端,就是从书房开始的。
好像成婚以来,她从未进过他的书房。
那日在书房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月漓公主轻而易举地就将谢长衡引出去了。
江楹在书房前站了许久,迟迟未进。
阿爹曾说过,书房是何其重要的地方,特别是一个将军,里面或许藏着机密,万不可随意进出。
“娘子为何不进去?”月琴问道。
“罢了,等夫君回来再说吧。”
江楹想起在书房门口,谢长衡慌乱的样子。
他一向镇静,怎会慌了神呢?
这书房,他似乎不太想让她进去。
“苍暮呢?可有回来?”
月琴摇摇头。
“等会让南风去找找。”
“是。”
“月琴,替我换件衣裳,再随我去趟茶楼。”
江楹正为谢长衡一事而忧心,她换下外袍,却丝毫没有注意到,一张折起来的小纸笺落在了床角处。
江楹让颂书去打听了一番,发现御史台虽围着谢府,但看得并不是很严。
她在心中盘算了一圈。
月琴年岁小,同她身形相似,便留在房中假扮她。
江楹则带着颂书从密道离开,前往茶馆。
北朔留下的密道,此时倒是方便得很。
很快,江楹就来到了茶楼。
想是裴舟曾交代过了,江楹直接被店家带上了二楼厢房。
不久后,裴舟也来了茶楼。
“嫂嫂,如你所料,有人等不及了,一直想着法子将当日的事情传出去。”
裴舟气得重重拍了拍桌子。
“好在,我都将那些嚼舌根子的处理了。”
“怎么处理的?没触犯什么大邺律法吧。”江楹担心道。
谁都不能再出事了,否则真就要孤立无援了。
“嫂嫂放心,不过是将他们捆起来,打一顿,再给些银子,就都闭嘴了。”
倒像是裴舟能做出来的事情。
“嫂嫂,眼下怎么办?”
“皇上也想保住谢兄,只是苦于证据。”
江楹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可证据才是最难的。
月弥纱就是笃定了这一点,才敢随意攀扯的。
“可有办法打听到御史台的消息?”江楹问道。
裴舟谨慎地望了望门外,确认无人后,这才小声说道:“嫂嫂,你有所不知,御史台实际上是恒王的势力,所以一直防着我们。”
恒王?御史台竟然是恒王的势力。
“那皇上……”
“皇上不知道,这也是我无意中听到的,鲜少人知晓,御史台的人个个都精得很,关键时刻什么也不说。”
如此,那谢长衡一事后,皇帝就几乎被架空了。
“那你有办法替我往恒王府送个消息吗?”
“嫂嫂这是……”
“想找一个人谈谈……”
铃兰就在恒王府,说不定能从她口中套出些什么东西。
上次灯会,江楹觉得她不算一个特别坏的人,若是可以……
“没问题,这件小事就包在我身上。”
两人刚说完话,隔壁传来了激烈的讨论声。
“这件事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干什么!”
“谢将军怎么可能会杀月漓的将军,你怕不是喝多说胡话了,快下来!”
“怎么不可能,我表姑那日亲眼看见了,谢二和月漓的将军在酒楼门口打了一架,抢女人呢!”
“胡说!谢将军已娶妻,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诶,此言差矣,听说谢将军同那个月漓公主早就私定终身了,谁是妻还不知道呢。”
“而且啊,有人亲眼瞧见,穆沙将军死的那日,看见了谢将军的身影。”
“坊间已经传开了,要是挑起两国战争怎么办?”
“那他谢长衡就是罪人!”
“对!为了一个女人惹得两国开战,是我大邺的罪人!”
“我家有个亲属在御史台,听说已经证据确凿,皇上很快就要给谢将军判刑了。”
“那也是他活该!”
……
隔壁厢房讨论得愈发热火朝天,说什么的都有。
不止厢房,连大街小巷也开始讨论了起来。
江楹紧紧捏住了茶杯,微微发颤。
上一世,他们也是这般讨论她的。
如今,毫无证据的情况下,竟如此诋毁大邺的将军。
裴舟也气得不行,拍桌而起,卷起袖子要出去。
“我这就叫人将他们赶出去!”
“竟敢这么诋毁谢兄,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一番。”
“裴世子,先坐下。”
江楹连忙将她喊住了。
若是裴舟伤了人,那就得不偿失了。
“嫂嫂,这事不能忍!”裴舟咬牙切齿道。
“此事有古怪。”
“原先那些人,都已经被你制止了,可为何,才短短几个时辰,流言便传得这么快。”
“因为有人等不及了,狗急跳墙了。”
在御史台并未出结果的时候传出流言,并不是一个好时机。
“既然对方用流言,为何我们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