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目的眼神顺着车窗缝隙直勾勾的往车里乱瞟。
拇指和食指搭在一起。
油腻的来回搓动了两下。
这个充满着敲诈意味的国际通用手势,是个傻子都能看懂。
什么查车,什么戒严,通通都是幌子。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索贿,要是看车里的人好欺负,这帮烂人甚至能连车带人外加钱包一起给吞干抹净。
坐在副驾驶后排的米小鱼,腮帮子绷的紧紧的。
“这帮孙子就是想要点好处,要不……拿点钱打发算了?”
米小鱼压低嗓音,看了一眼身旁的队友。
她突然想起了之前,在那个设立着重重路障的哨卡前。
林战就是用了同样的操作,甩了几张美金就让那个凶神恶煞的军官笑脸放行。
所谓化财消灾,用几张轻飘飘的美钞去打发这群土老帽,在这个烂透了的国度,可以说是成本最低的通行法则。
秦思雨也跟着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这个最稳妥的提议。
“给个屁的钱!”
陆照雪却厌恶的怒骂一句。
胸膛里的火气止不住的涌起,呼吸粗重。
陆照雪是真的看不起,这帮打着政府旗号的寄生虫。
前方战场打成了一锅粥,连国家的心脏总统府都被人给端了。
这帮所谓用来保家卫国的正规军,居然还有心思在后方搜刮钱财,在街头敲诈勒索。
国家腐败无能到了这种骨子里生蛆的地步,才会陷入这种万劫不复的战乱。
要她这种骨子里刻着骄傲的华夏军人,低头去给这种人渣上交买路钱?
简直比活剐了她还要难受一百倍!
如果是之前还对这些保家卫国的政府军有一丝好感,那现在已经荡然无存。
时间一秒一秒的死耗着。
外面的头目逐渐耗尽了那仅存的一点耐心。
他嘴里骂骂咧咧的吐掉只抽了一半的香烟,退后了半步,猛的端平了手中的步枪。
粗暴的拉动枪栓,一粒澄黄的子弹被强行推入枪膛。
他打算给这车里不知好歹的黄种人,来一次强硬的武力威慑。
“哼哼!不好好躲在大使馆,还敢出来,杀了你,谁知道?”
头目冷笑一声。
枪管一顶,直直的没入车窗缝。
离得最近的一班长当场懵了,毕竟没有女兵们的反应速度,想关上车窗已经被卡死。
完了!
三个女兵迅速反应,赶紧打开自己所在的车窗,准备反击。
可枪还没抬起来,只听。
“砰!”
一声撕裂空气,带着恐怖动能的沉闷枪啸响起。
车内的女兵看着眼前的一幕,当场僵住。
死了?!
只见,那个头目手指才刚刚搭上扳机。
连最后一个音节都没来得及吐出口。
整个人猛的一僵。
他那颗包裹在迷彩头巾里的脑袋。
瞬间就像个烂西瓜,毫无保留的轰然炸开!
红的热血,白的脑浆,混合着粉碎的骨茬和牙齿。
噗的一声闷响,铺天盖地的泼洒在了越野车的防弹玻璃上。
腥臭粘稠的混合物,顺着光滑的玻璃表面,一点点的往下滑落。
无头的尸体像截木桩一样,重重的倒向一边,在地上抽搐。
车厢内。
四个身经百战的军人,在这一瞬间全懵了。
谁开的枪?
几乎就在头目无头尸体倒地的同时。
远处那条原本幽暗死寂的巷口深处,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比炒豆子还要密集百倍的狂暴枪火。
“砰砰砰!!”
子弹疯狂从远处袭来。
毫无死角的朝着政府军皮卡的方向扫射过来。
外面剩下的那三个还在发愣的政府军士兵,连找掩体趴下的时间都没有。
他们的胸口,大腿,后背,瞬间被无数发子弹撕裂出数十个恐怖的血窟窿。
三个人像破布袋一样直接被打的腾空而起,直挺挺的栽倒在血泊之中。
彻底死绝。
而那阵不分敌我的枪林弹雨,同样覆盖了使馆的防弹越野车。
无数颗流弹狠狠的撞在越野车的特种装甲和加厚玻璃上。
整个车厢外爆发出了一阵刺耳,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劈里啪啦声。
火星四溅,肉眼可见的碎裂弹壳崩的满地都是。
车身在恐怖的物理撞击下不停的摇晃。
透过那层满是蜘蛛网般裂纹的挡风玻璃望去。
巷子深处的阴影里。
潮水般涌出了一队头扎红色布条,眼神里透着狂热的当地武装暴徒。
十几个人红着眼眶,完全不在乎暴露位置,端着轻机枪对着那辆政府军的皮卡车就是一顿疯狂的压制扫射。
“好机会!都给我坐稳!”
武警一班长哪还能不明白,立即握住方向盘。
又来一队武装分子,反而替他们解了围。
要不然,自己刚刚可能已经脑瓜子都不剩了。
一班长右手残影般挂入倒挡,方向盘死死的往左一圈打满。
右脚狠狠的将油门踏板踩穿到了底!
防弹车那狂躁的发动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四条宽大的特种越野轮胎在满是碎石的路面上剧烈摩擦,扯出一股刺鼻的焦糊白烟。
拖着四条极长的黑色轮胎印,用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向后倒退出交火的盲区。
甩尾,转正,加速。
整套动作在三秒内一气呵成。
车厢在急速倒退中颠簸。
陆照雪冷着眼,通过后视镜看向远处的十字路口。
“轰隆隆!”
一道剧烈的爆炸从后方传来。
刚才那辆嚣张的堵在路中间的政府军皮卡车,已经被接踵而至的密集弹雨和燃烧瓶给直接点燃,当场炸成了一团熊熊燃烧的巨大火球。
那几个前一分钟还在不可一世,借着公权肆意搜刮民脂民膏,甚至想在她们身上敲骨吸髓的军方败类。
现在早就被打成了筛子,连个能拼凑起来的全尸都没剩下。
陆照雪盯着那团冲天的火光。
紧绷的面部肌肉微微扯动了一下。
没有同情,也没有多余的怜悯。
冷冷的吐出两个透着痛快的字眼。
“看到没,都是报应!”
“可不就是现世报嘛!”
一班长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他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终于从方向盘上脱开,掌心全都是滑腻腻的冷汗。
刚才那生锈枪管顶进车窗缝的要命关头。
他甚至连自己骨灰盒的木料材质都想好了。
车厢内的氛围终于有所缓和。
米小鱼顺着车窗向外瞟了一眼。
防弹玻璃上那滩红白相间的玩意,还在黏糊糊的往下滑。
她使劲搓了搓发僵的脸颊,转过头盯着前排大喘气的一班长,嘴角憋着一丝坏笑。
“我说一班长,你这胆子是不是不行啊?”
“刚才那混蛋把枪怼进来的时候,我看你身子都僵了,是不是直接被吓懵逼了?”
一班长本来还心有余悸,一听这话,脸上的横肉猛的一抽。
是个带把的老爷们都受不了在女兵面前被说不行。
“扯什么淡!”
一班长脖子一梗,大巴掌在方向盘上拍的梆梆响。
“老子当年来大使馆执行任务的时候,外头这帮瘪犊子还在穿开裆裤玩泥巴呢!”
“说白了,这种掉脑袋的破事我见多了,根本没啥可紧张的!”
这老兵油子硬着头皮死撑。
可他那还有点发抖的嗓音早就出卖了他。
后座的秦思雨也跟着乐了,她舒展了一下那双大长腿,往椅背上一靠。
她摆出一副很中肯的架势,笑吟吟的搭腔。
“哎呀,大白鲨,咱们先说强的嘛,哪个地方强先说给大家听听嘛。”
“不管怎么说,一班长刚才好歹也算是临危不乱,被枪指着头都没有吓的直接瘫软在座位上,这已经算是相当不错了呀。”
米小鱼忽的探过半个身子,大眼睛眨巴了两下。
“强的地方就不用说了!”
“我就问一句,一班长你刚才被枪管子怼着脑门,裤裆是不是都快被尿给湿透了?是不是尿都快喷出来了啊!”
这话一出。
车厢里的三个女兵,再也绷不住了。
“扑哧!”
陆照雪带头,几个人笑的花枝乱颤。
那银铃般的笑声在这满是硝烟味的防弹车厢里轰然散开。
一班长一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愤。
他透过后视镜死死的瞪着后排那几个笑的前仰后合的丫头片子。
一口老牙咬的嘎吱作响。
“你们真以为老子是吓大的?”
一班长喘着粗气。
他猛的回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牛眼瞪的溜圆。
“你们这帮丫头片子,知道我脚底下踩的这是什么吗?”
后排的三个女兵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的一愣。
笑声戛然而止。
米小鱼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啥玩意啊?”
“是油门!!!”
一班长扯着公鸭嗓子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那满是冷汗的大手死死的攥紧了方向盘。
“老子现在就让你们知道,什么特么的叫尿都快被吓出来!”
话音未落。
一班长那穿着作战靴的右脚,带着一股决绝的狠劲,毫无保留的将油门踏板一脚给踩穿到了底!
防弹越野车那狂躁的发动机,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
两吨多重的黑色钢铁巨兽,车头猛的高高翘起。
狂暴的推背感狠狠的把车里所有人砸进了座椅靠背里。
伴随着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越野车以一种完全不要命的恐怖速度亡命狂飙!
“啊啊啊啊!一班长你疯啦!慢点!!!”
车厢里。
瞬间爆发出女兵们彻底破了音的惊恐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