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战下颌微微一扬。
“搜。”
旁边几名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立刻上前。
动作堪称教科书级别的严谨。
戴着战术手套的大手顺着这五人的肩膀,腋下,后腰,乃至小腿内侧,一寸寸的向下摸索。
没有任何的死角。
哪怕是鞋底的缝隙,都被战术手电仔仔细细的晃了两遍。
“报告,没有发现武器和违禁品。”
武警战士冲着林战点了点头。
林战的神色依旧没有放松:“证件全部拿出来。”
带头的中年壮汉赶紧用沾满泥污的双手,哆哆嗦嗦的在内衣口袋里摸索着。
另外四人也赶紧照做。
五本红色的护照被交到了武警的手里。
武警翻开确认,前三个都没问题,信息对得上,人脸也没有易容的痕迹。
可当翻到最后两本的时候,武警的动作停住了。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两本护照,由于之前在逃亡过程中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封面已经被烧焦了一大半。
里面的内页,更是被不知道是血水还是脏水给泡的黏在了一起。
稍微一用力掰,纸屑簌簌的往下掉。
上面别说是照片了,连个条形码都看不清。
“这证件毁了,无法核实身份信息。”
武警转过头,将那两团红色的烂纸递到了李长平和林战的面前。
空气在这一秒彻底凝固。
那两个护照损坏的男人,眼底的劫后余生瞬间转变为恐慌。
“不是,同志,你听我解释啊!”
其中一个瘦高个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双手死死的抓着自己的头发。
“我们住的那个华人旅馆被炮弹炸了,我这是从火海里刨出来的啊!”
“我真的是华夏人,我老家在……”
另一个稍微年轻点的小伙子也快崩溃了。
“大哥,求求你们别赶我们出去。”
“外面全是拿枪的疯子,现在把我们丢出去,这就是让我们去死啊!”
两人哭的凄惨,一旁的女兵们看着都觉得揪心。
李长平长长的叹了口气。
作为大使,他当然希望保护每一个同胞。
可林战说得对。
现在的伊利亚,早就是个人间炼狱。
各国势力,佣兵,反政府军在这里犬牙交错。
找几个会说一口流利普通话的亚洲面孔特工,或者伪装成难民的暴徒,这完全不是什么难事。
一旦放进大使馆,对方里应外合怎么办?
规矩就是规矩,没有能够证明身份的法定证件,谁也不敢开这个口子。
李长平为难的看向林战:“林中校,你看这……”
“不好搞啊。”
林战摩挲着下巴,眼神在这两人的脸上来回扫视。
这俩人被林战那种犀利的目光盯着,吓的浑身发毛。
大脑一片空白。
光靠嘴说自己是华夏人,在这种紧要关头谁会信?
众人正僵持着。
一旁的成心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咋办,总不能让他们当场滴血认亲吧?”
听到这话,林战挑了挑眉。
他把手里的突击步枪往身旁一挂,身子往前凑了凑。
“想进大使馆是吧?”
那两人疯狂的点头,满脸诚恳。
林战清了清嗓子,眼神透着一股子随意。
“行,既然证件烂了,那咱们就用咱们华夏人自己的办法验一验。”
啊???
全场人都懵了。
验一验?这怎么验?这里又没有户籍联网系统。
连李长平都愣住了。
结果。
林战盯着那个瘦高个,慢悠悠的抛出了一句话。
“今年过节不收礼,下一句是什么?”
那个瘦高个当场石化,满脑子的战争,鲜血,爆炸,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广告词搞得一愣。
他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呃……收,收礼只收脑白金?”
瘦高个颤抖着嘴唇,靠着骨子里的本能,接上了这句家喻户晓的台词。
林战满意的打了个响指。
随后他转头,死死盯着那个年轻小伙,语气猛的变得极度严厉,那架势完全是在审问间谍。
“挖掘机技术哪家强!”
小伙子吓的浑身一激灵,脱口而出:“华夏找蓝翔!”
“宫廷玉液酒!”
“一百八一杯!”
旁边站着的几个武警战士差点没绷住,硬生生的把脸憋得通红。
龙小璇和陆照雪也是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脑门上。
对啊,这种只有土生土长的华夏人才懂得经典语句,可不是学了华夏语就能知道的。
林战却还没完。
“国歌,起个调,现在给我唱两句。”
那两个男人现在彻底被林战的节奏给带跑偏了,根本来不及思考,直接就扯着破锣嗓子在枪林弹雨的背景音下吼了起来。
“起来!……”
跑调跑的简直惨不忍睹。
不过林战满意的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别唱了,再唱外面以为咱们这儿放毒气呢。”
林战转头看向李长平。
“李大使,这俩货是正宗的原装货,可以通过。”
李长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过程很诡异,但这确实是最有效的土办法。
有些刻在华夏人记忆深处的东西,就算是专业的间谍,在那种极度高压和突如其来的拷问下,也绝对伪装不出来。
因为那是属于这片土地独有的市井烙印。
“安排他们去大厅休息,给点水和食物。”
李长平赶紧挥手,让干事把人带进去。
五个人感恩戴德的对着林战和李长平鞠躬,终于是有惊无险的跨进了大使馆的核心安全区。
这五个人是进去了。
大使馆大门外那几百号一直眼巴巴盯着这里的难民,情绪瞬间炸了。
凭什么?
大家都是从死人堆里逃出来的。
凭什么那几个黄皮肤的人就能进去躲着,就能活命?
“放我们进去!”
“为什么他们可以进!”
人群里有人带头嘶吼了一句。
原本就已经骚动的人群,彻底失控了。
黑压压的人潮彻底乱了,疯狂的朝着大使馆的防暴铁门发起了冲锋。
砰!砰!砰!
成百双拳头,甚至有人捡起地上的砖头,狠狠的砸在铁门上。
铁门发出了剧烈的扭曲声。
哪怕是经过特殊加固的防弹结构,在这种恐怖的物理挤压下,连接处的轴承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顶在前面的武警战士被巨大的力量推的连连后退,防暴盾牌都快变形了。
“挡不住了!林中校,他们要强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