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矮男人咧嘴笑了一下，露出那颗金牙。
“这个也不错。”
“表哥，你这次拉的货挺带劲啊。”
说着，他就伸手，想去捏叶筱遥的下巴。
叶筱遥站那没动，甚至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直到那只脏手快碰到她脸的时候。
她忽然抬手。
快。
真的太快了。
黑矮男人甚至都没看清她怎么出的手，自己的手腕已经被她反着扣住了。
不是普通的拧。
是顺着关节使劲，一压，一折，再往里一寸一寸的吃进去。
那力道又狠又刁，跟钳子卡进骨头缝里一样，压根动不了。
“啊！！”
黑矮男人整张脸瞬间就变形了，膝盖都差点软下去。
他想抽手，却发现手跟被铁链锁死了一样。
他又想抬另一只手打。
叶筱遥手腕再一沉，“咔”的一声轻响。
也不知道是真脱臼了，还是筋被绞住了。
男人的惨叫直接高了八度。
旁边那几个同伙先是一愣，紧跟着不但没上来帮忙，居然全都笑喷了。
“草！”
“你他妈连个娘们都拿不住？”
“废物啊你！”
金牙笑的烟都掉了。
拿枪那男的也乐了，枪口垂着，根本没急着抬起来。
他们都以为是黑矮猴急翻了车。
只有黑矮自己知道，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眼前这女人一出手，他整条胳膊瞬间就麻了。
根本不是瞎挣扎能挣开的。
这是个练家子，而且不是普通打架那种练，是真会卸人骨头的。
黑矮疼的脸皮都在抖，冲着几人吼。
“你们他妈还不帮忙！我真扛不住了！”
老表这才赶紧上来打圆场。
“哎哎哎，误会，误会！”
“自己人，都是自己人！”
他冲着那几个缅甸男人连连摆手。
“这位可不是货。”
“这是客户，掏了真金白银的客户，跟那三个不一样。”
说到这，他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
“她你们别碰，懂点事。”
那几个人跟老表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听他这么说，脸上的笑虽然没收，但各自交换了个眼神。
拿枪的男人瞥了眼叶筱遥，眼神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不是色，是掂量。
叶筱遥也没继续动手，手一松。
黑矮男人立马捂着手腕退了两步，疼的额角青筋都爆起来了，嘴里用缅甸话骂了一串脏话。
最后又补了句中文。
“臭婊子。”
叶筱遥看着他，笑了下。
“再来一下，我给你掰成鸡爪子。”
黑矮男人脸色更难看了，但到底没再上来。
场面诡异的停了一阵。
但该干的事，还是得干。
金牙男人一挥手。
“行了，把这三个弄上车。”
梦梦一听要上车，整个人都崩了。
她拼命往地上爬，哭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不走！我不走！求求你们放我回去......我给你们钱，我让我家里给钱......”
“小杰！阿涛！你们说话啊！”
小杰额头流着血，眼镜歪在一边，嘴唇抖的厉害。
他想说，可他一抬头，就看见对方手里的枪。
看见车斗里那堆脏兮兮的编织袋，看见黑矮男人看梦梦时候那种发光的眼神。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只剩下一句干巴巴的。
“梦梦......别，别闹......”
这话一出来，梦梦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有绝望，也有不敢相信。
阿涛更惨，刚被揍完，脸都肿起来了，缩在旁边一声不敢吭。
刚才山路上那些“买房，开店，给弟弟交学费”的话，现在回头一看，像个天大的笑话。
叶筱遥站在一边，手指慢慢攥起来了。
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这时候最好的办法，是别管闲事。
她现在不是英雄，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执行任务的军官。
她是一个要靠蛇头过境，身上背着秘密任务，连明天能不能活着都不知道的叛徒。
多一件事，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尤其是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没处理好，她自己都得搭进去。
脑子是这么想的。
可另一边，胸口里那股劲又顶的厉害。
她当兵图什么？
图受虐？图被林疯子一天骂八百遍？图大半夜不睡觉去泥里打滚？
扯淡。
图的就是有一天真碰上这种事的时候，不至于装看不见。
那三个是傻，是天真，是自己把自己送进坑里。
可再傻，再天真，也不该就这么活生生的被卖进地狱。
叶筱遥的目光，从梦梦哭肿的眼睛，扫到小杰额头上的血，再扫到阿涛发抖的手。
最后落在老表那张笑呵呵的脸上。
她忽然开口。
“老表。”
老表回头，脸上带着点疑问，还有点谨慎。
“怎么了，姐妹？”
叶筱遥看着被往车边拖的三个人，抬了抬头。
“这三个，你卖了多少钱？”
这问题一出来，金牙先愣住了，黑矮男人也皱起了眉。
老表倒是没多想，或者说，他压根不觉得这问题有啥不对。
在他看来，人就是货，货当然有价钱。
他咧嘴一笑。
“不多，一个三万，仨一共九万。”
他说得轻飘飘的，跟报菜价差不多。
梦梦听到“一个三万”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人扔进冰水里泡了一遍。
她看着老表，嘴唇发白，根本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能被人用这么一个数字说出来。
小杰更是浑身发僵。
九万！他们三个这一路的梦，原来就值九万。
叶筱遥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可她脑子转的很快。
九万不贵。
对这些人来说，这是生意。
对她来说，这是一笔能掏得起，也必须掏的钱。
她从小在叶成雄身边长大，别的先不说，买卖这套东西，她见的太多了。
这世界上的黑心生意，说到底也是生意。
既然是生意，就有得谈。
特别是像老表这种人，只要钱给够，让他们去猪圈里吃三斤估计都愿意。
她缓缓把手伸进外套口袋，手指头碰到了里面那叠用皮筋捆好的现金。
然后抬眼，看着老表，也看着那几个缅甸男人。
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出双倍买了，把人留给我。”
皮卡旁边，几个男人的表情同时停住了。
老表嘴角那点笑，也僵在了脸上。
叶筱遥继续道：
“既然是货，那就是买卖。”
“既然是买卖，就别跟我谈什么规矩不规矩。”
“九万是吧？我给你们十八万。”
“这三个人，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