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警察耳朵里嗡嗡的响，握着手机，手心里全是汗。
白天那个女人坐在后排，一脸冷静的说“不是我们几个，是只有我一个”那个画面，又一次从脑子里冒出来。
这回可不是啥英雄了。
是他妈的活祖宗。
还是把他们师徒俩耍的团团转的那种。
年轻警察脸色煞白，嘴唇都在哆嗦。
“师父……”
“咱俩是不是要完了？”
老警察没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狠狠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啪！”
又脆又响。
“完不完的，回去再说。”
“现在先想办法把人给找回来！”
可他说完这句，心里头还是只剩下四个字。
天老爷啊。
……
同一时间，尖刀连营区。
夜色压下来，营地的灯一盏盏全亮了，白的刺眼。
指挥室里，气氛绷的死死的。
林战站在地图前头，一只手压着桌角。
就在刚刚，桌上的加密电话又来了一遍，此刻屋里安静的只剩下电流声。
雷猛本来还想问点啥，一抬头看见林战那张脸，到嘴边的话又给咽回去了。
连一向嘴最碎的庄不凡都没吭气儿。
几秒钟后，林战开口了。
“通知女武神，全员集合。”
龙小璇立刻转身就走。
三分钟后，营区集合场。
女兵们动作都很快，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有人头发还没扎利索，有人外套拉链才拉到一半。
连少爷都被成心给拽着跑来了，一身灰毛都炸着，还一脸想打哈欠的样儿。
探照灯从头顶上照下来。
林战站在最前面，身板笔直，脸色冷的很。
他没废话，上来就是一句。
“最新任务简报。”
队列瞬间站的更直了。
“目标人物，叶筱遥。”
这话一出来，底下好几个人表情就先变了。
林战继续往下说。
“根据地方公安跟军方的最新联合通报，目标今天在云海市持枪抢劫，还骗了辆巡逻车跑出了市区，现在人跟丢了。”
“上级命令。”
“由女武神配合，执行追捕。”
他说到这，停了一下。
眼神从每个人脸上扫过去，然后一字一句的砸下来。
“不惜一切代价，把叛国者叶筱遥带回来。”
“要是对方反抗……就地处决！尸体也得给我带回来。”
这几个字一冒出来，队列里直接就炸锅了。
成心先抬起头，眼睛都瞪圆了。
“啥？！”
欧阳枫露脖子上的青筋“噌”的一下就绷起来了。
“就地处决？！”
米小鱼更是差点没站稳。
“不是，上面的人疯了吧？！”
陆照雪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拳头攥的“咯咯”响。
“这他妈算是什么破命令？”
“让我们拿枪去打自己人？”
秦思雨平时最爱叽叽喳喳，这会儿也笑不出来了，嘴角僵硬。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就算了，怎么能按到她头上去？”
林凰眼神发沉，呼吸明显重了不少。
连一向最稳的石雪，手指头都下意识的蜷了下。
场子一下就乱了，你一句我一句的，声音都压不住了。
“她到底干啥了？”
“是不是哪儿搞错了啊？”
“富婆那狗脾气我是不待见，但她叛国？我才不信！”
“什么叫处决？她可是战友！”
“就算真要抓，也轮不到我们去开这枪！”
龙小璇猛的往前一步。
“都闭嘴！”
一声吼下来，场子安静了一半。
她胸口起伏也不小，明显自个儿也压着火，但还是硬生生把火气给摁了下去。
“大家都冷静点。”
“上头既然安排我们去，那就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
“要是我们不去，难道让别的特种部队去干这事儿吗？”
“他们的子弹可不长眼睛。”
这话一说出来，大家就跟被当头泼了盆凉水似的。
是啊。
她们要是不去，那去的就是别人了。
别人可不管叶筱遥以前跟她们一起扛过木头，一起挨过骂，还有一起在泥地里打滚。
到时候真在山里碰上了，一发子弹打过来。
就啥都没了。
成心嘴唇动了动，眼圈都有点红了。
“可……可富婆现在到底在哪儿啊？”
“要击毙……也得先找着人吧？”
这句“击毙”，她自己说的都费劲。
林战终于又开口了。
“最后确认的路线，是云海西山线。”
“一辆巡逻车还有两个地方民警，刚刚确认了，他们被叶筱遥甩开，人也跟丢了。”
“市局的武警跟边防，还有驻地的协查力量，已经同时撒网了。”
“而我们……”
林战目光一沉。
“才是最了解她的人。”
这话说到点子上了，叶筱遥会怎么跑，怎么藏，怎么骗人，怎么在绝境里头硬生生干出一条缝来。
他们这帮战友，比外面那些人清楚太多了。
陆照雪咬着后槽牙，半天才从牙缝里憋出来一句。
“所以。”
“现在轮到我们去抓她了？”
“对。”
林战看着她。
“第一优先级，活捉。”
“记住，是第一优先级。”
“但如果目标持枪拒捕，还继续搞破坏，或者有叛逃出境的风险……”
他后面的话没说的太明白。
可所有人都懂，就是因为懂，才更难受。
林战的声音更冷了。
“别把这次任务想的太美了，不是让你们去劝降，也不是去哭天抹泪的讲什么姐妹情深。”
“她如果还是你们的战友，那就把她带回来。”
“她如果已经站到国家的对立面……”
“谁都不许心软！”
这一句砸下来，队列里彻底没声了。
有人咬牙，有人低头，有人的肩膀绷的死紧。
连少爷都好像感觉到了不对劲，耳朵慢慢竖起来，不叫唤了。
过了几秒。
沈云雀深吸一口气，第一个站出来。
“女武神，接受命令。”
龙小璇也沉声跟着说。
“接受命令。”
陆照雪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眼底里全是压着的火。
“接受命令。”
一个接一个的。
声音不算整齐，甚至有人的尾音还发抖，可到底都说出来了。
……
与此同时，滇省。
位于边境的一个小县城。
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街上跑的车一半挂着本地牌，一半连牌都看不太清，车屁股糊着一层经年累月的红泥巴。
空气里头那味儿也怪。
一股子潮湿的草木味，混着街边烧烤摊的孜然味，再裹着远处大金塔方向飘来的一点香火气。
这味儿，跟云海市完全不是一路。
叶筱遥早已摇身一变，拎着一个黑色双肩包，戴着鸭舌帽，慢悠悠的走在街边。
脚下是高仿登山鞋，磨白了边儿，看着就是个跑边境玩了好几趟的老驴友。
至于那辆警车，在半路就被她开到一个山沟沟里面藏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