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八点。
大批武警增援，公安缉毒力量和边防单位陆续赶到。
现场开始封控，勘验，编号，取证。
金成被两名武警押上车时，浑身还在哆嗦。
他不再喊叔了。
因为他已经明白，他那位所谓的叔，救不了他。
等待他的，是华夏法律。
以及他背后整条毒品链条被一层层撕开的下场。
林战带着女武神返回排雷尖刀连驻地时，所有人都累得不想说话。
车厢里，成心靠着少爷，脑袋一歪就睡过去了。
少爷也趴在她脚边，尾巴不时动一下。
林凰手腕缠着纱布，靠在秦思雨肩上。
秦思雨本来嫌弃她压皱自己衣服，可看了看她苍白的脸，最后只是轻轻把她脑袋扶正。
陆照雪坐在靠门位置，步枪抱在怀里，眼睛却一直没闭。
她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山林，脑子里全是那几个盖着白布的担架。
沈云雀坐在她旁边。
“又在发呆？想什么呢？”
陆照雪轻轻莫名嗯了一声。
“以前总觉得咱们训练苦，林疯子不是人。”
她扯了扯嘴角。
“今天突然觉得，他要是不把咱们往死里练，躺担架上的可能就是咱们。”
沈云雀轻轻点头。
“所以他才宁愿让你们被骂。”
陆照雪看向前方车头方向。
林战坐在那里，正低声和韩松通话确认后续交接。
那背影还是一如既往挺直。
好像再大的事落在他肩上，都不能把他压弯。
陆照雪沉默几秒，忽然低声道：“他其实挺累的吧。”
沈云雀看了她一眼。
陆照雪立刻皱眉。
“你别这么看我，我不是心疼他，我就是客观分析。”
沈云雀眼底闪过一点笑意。
“我也没说什么，你就承认了？”
陆照雪脸一黑。
“指导员，你现在学坏了。”
当天中午，队伍返回尖刀连驻地休息。
张文远没有搞什么热烈的胜利仪式，毕竟这场仗，武警那边也损失惨重。
下午，食堂里只准备了热汤，米饭，炖肉和几大盆青菜。
可女兵们吃得很安静。
连成心醒来后都没怎么抢菜。
她把一块肉夹进少爷的饭盆里，又默默给自己盛了半碗汤。
雷猛坐在林战旁边，胳膊上还缠着绷带。
“这顿吃得都不像她们了。”
庄不凡扒着饭，轻声道：“见血了，也见死人了，得给她们时间。”
林战没有抬头。
“时间可以给，训练不能停。”
雷猛差点被汤呛到。
“头儿，你是真不当人啊。”
林战淡淡看了他一眼。
“你第一天认识我？”
雷猛想了想，点头。
“也是。”
第二天清晨。
女兵们刚休养完毕，还没等林战宣布训练内容，张文远就拿着一份加密通报快步走来。
他的脸色很严肃。
韩松也跟在旁边，眼底还带着没休息好的血丝。
林战接过通报，快速扫了一遍。
眸子微微一沉。
龙小璇察觉到不对。
“有结果了？”
林战抬头，看向女兵们。
“昨天抓捕和缴获情况，已经在公安联合会议上通过审计调查。”
“此次越境贩毒武装集团，隶属于金三角地区一支刚刚诞生的新毒王势力。”
米小鱼眉头皱起。
“新毒王？”
韩松接过话，声音沙哑。
“也就是那个叫庚爷的家伙，他刚吞并上一任老毒王的地盘，急着扩张销路。”
“所以这次才铤而走险，携带大批武器弹药和上百斤毒品，试图强行打通边境通道。”
女兵们脸色都变了。
上百斤。
这三个字落在她们耳朵里，比枪声还刺耳。
楚潇潇轻声道：“如果这些东西流入境内，不知道会毁掉多少人。”
张文远冷笑。
“所以他们该死。”
林战继续道：“金成，确认是那名新毒王阎庚的亲属。”
“昨夜境外武装接应，也是为了救他。”
“目前，公安部和相关部门已经对这名新毒王展开专项立案调查，并发布追缉令。”
他把文件合上。
“这个绰号庚爷的家伙胆敢这么猖狂。”
“那就让他见识下华夏的雷霆怒火！”
“天欲使亡必先其狂！”
操场上没有人说话。
只有山风吹过旗杆，绳索轻轻撞击金属杆，发出一下一下清脆的声响。
林战看着女兵们。
“昨天，你们打赢了，但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让你们看清楚，我们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
他向前走了一步。
“他们有钱，有枪，有人命堆出来的狠劲。”
“他们会装可怜，会挟持孩子，会拿亲属当筹码，也会在救不了自己人时立刻灭口。”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们脑子里别再幻想敌人会跟你讲规矩。”
“规矩，是我们守给人民看的。”
“枪，是拿来让敌人付代价的。”
女兵们齐齐挺胸。
“明白！”
林战目光扫过她们身上的伤。
林凰的手腕，米小鱼的肩，姜影的背，欧阳枫露被碎石擦破的侧脸。
还有她们眼睛里，昨夜之后再也藏不住的沉重。
他语气稍缓，目光严峻直视众人。
“女武神。”
所有人立刻立正。
林战声音沉稳。
“昨天，打得不错，回去给你们……报功！”
这一次，没有嘲讽，没有损人，也没有加罚。
只有一句很简单的认可。
女兵们愣了半秒。
随后，一个个眼睛亮了起来。
这种感觉，比吃十顿庆功宴都爽。
欧阳枫露咧嘴笑得像个一米九的小学生。
秦思雨轻轻扬眉，故作淡定，却藏不住嘴角。
陆照雪低下头，擦了擦鼻尖，假装只是油彩蹭到了。
成心抱着少爷，笑得眼睛都弯了。
“听见没少爷？总教官夸咱了。”
少爷昂起脑袋，冲着林战背影轻轻叫了一声。
凯撒站在不远处，瞥了它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说，这才哪到哪。
林战走向指挥室，张文远跟在旁边。
张文远咧嘴道：“你这帮女兵，可以啊。”
林战摇了摇头：“还差得远。”
张文远啧了一声。
“嘴硬。”
林战淡淡道：“我这是实话。”
张文远笑了笑，又看向远处刚解散，准备吃早饭的女兵们。
“不过昨天那雷霆怒喝，喊得真有劲。”
“勇者拔剑，为国尽忠，生死由命，无论吉凶……”
他重复了一遍，眼神里多了几分感慨。
“挺好。”
林战脚步微顿。看着边境方向。
那里山高林密，雾气未散。
昨夜的枪声已经远了，可这庚爷吃了败仗，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是挺好。”
他说。
“但光会喊不行，她们得真有一天，能撑得起这句话。”
张文远问：“你觉得要多久？”
林战没有急着回答。
他只是推开指挥室的门。
门内，通讯台上新的情报还在不断汇总。
境外毒王，金三角，新兴武装集团，追缉令，专项立案……
林战把通报放在桌上，眼神平静，嘴角笑容出卖了他的自信和欣赏。
“我相信不会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