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身影从密林深处窜出，跑得像被鬼撵。
第一个男人背包早丢了，外套被荆棘划烂，手里抓着一支野牛冲锋枪，枪口随着奔跑乱晃。
后面两人更狼狈，一个胳膊上有血，另一个一边跑一边回头，鞋底踩进泥坑里，拔出来时带起一串烂水。
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一头撞进云雀组的伏击范围。
卓玛其木格眼睛贴着测距仪，声音压得又低又快。
“距离二百一十，目标由东北向西南，坡度下切三度，右侧有横风，风速两米。”
她手指一移，视线追上跑在最前面的毒贩。
“目标速度快，胸腹起伏明显，建议打上胸。”
凌薇的眼睫连抖都没抖一下。
瞄准镜里，那个跑得最快的毒贩正从两棵树之间穿过。
时间只有不到半秒。
她瞅准时机，果断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潮湿林地里炸开。
跑在最前面的毒贩身体猛地往后一顿，手里的冲锋枪脱手甩出去，整个人翻进旁边的腐叶坑。
后面两人被这一下吓得脚步全乱。
一个毒贩下意识趴倒，抬枪就朝凌薇大概方向扫射。
子弹打进树干，炸起一排湿木屑，几片被打碎的叶子旋着落在卓玛其木格脸侧。
卓玛其木格缩回半寸，手掌按住泥土，眼睛却还盯着前方。
“右侧那个乱扫，距离一百八十五，枪口压不稳，他慌了。”
沈云雀立刻下令。
“所有人分散规避，压住他们！”
陆照雪脚下蹬住一块湿滑石头，身体顺着土坡下滑半米，枪口从另一丛灌木后探出，短促点射。
“砰砰！”
子弹打在毒贩身前的树根上，碎泥溅到那人脸上。
秦思雨借一截树藤遮住身体，膝盖压进泥里，枪口稳稳锁住左侧空档。
她平时爱美，可这会儿脸上糊着烂泥，头发贴在脖颈，眼神却亮得吓人。
“别往我这边跑，跑过来我可不给你留镜头。”
她刚说完，那个受伤的毒贩忽然把枪口横扫过来。
一串子弹压着浅沟边缘打过，泥水噼里啪啦落进一旁米小鱼衣领。
米小鱼脖子一缩，眼睛都红了。
“你大爷的，往姑奶奶脖子里倒泥是吧？”
她抬枪回击，两发点射逼得对方重新缩回树后。
成心此时已经带着少爷向右侧绕开。
这是一条被灌木遮住的低洼沟。
沟里积着隔夜雨水，味道又酸又臭，像烂草沤了半个月。
成心一脚踩进去，泥水没过脚踝，差点把靴子吸住。
她低头咬牙，用手拽住少爷犬甲后方的牵引环。
“少爷，别给娘丢人，偷摸上！”
少爷耳尖抖了一下，前爪无声踩过一块湿石。
它身形还小，可狼血统带来的敏捷在这种林沟里反而占了便宜。
前方那个受伤毒贩被陆照雪和秦思雨的火力压得不断后撤，肩膀撞上树干，疼得龇牙。
他用本地土话骂了几句，拔掉空弹匣，手忙脚乱摸备用弹匣。
就在他低头那一下，少爷从他背后那片半人高的蕨叶里扑了出来。
灰色小影子像一团贴着地面窜出的风。
毒贩听到动静，刚想把枪转过去。
少爷已经咬住了他的持枪手腕。
“咔！”
骨头和牙齿撞在一起的闷响，被一声凄厉惨叫直接盖住。
“啊！！”
毒贩手指一松，手中的枪掉进泥里。
少爷四爪死死扒着他的胳膊，小身子被毒贩甩得在空中晃了半圈，牙口却越扣越紧。
成心从后面冲出，膝盖顶在毒贩腿弯，整个人扑上去把对方往泥里压。
“敢动我狗？姑奶奶今天给你改个命！”
毒贩另一只手去摸腰间匕首，陆照雪已经冲到近前。
她靴底踩住那人手背，膝盖压住对方后颈，枪口抵住他太阳穴。
“再摸一下，我让你脑袋跟这滩泥混一块儿。”
毒贩疼得全身抽搐，嘴里还在咒骂。
沈云雀带着其余女兵迅速压上来。
石雪从腰后抽出约束带，反剪手腕，捆扎，二次固定，一套流程干净利落。
成心一把抱住少爷脑袋，检查它嘴边有没有受伤。
少爷嘴角沾着血，蓝黄异瞳里还带着凶光，鼻子往毒贩脸上喷了口热气。
成心拽着它后颈毛，压着声音道。
“行了行了，别摆谱，回去再嘚瑟。”
少爷舔了舔犬牙，尾巴轻轻扫过泥水，像是对这句评价还算满意。
可最后那名毒贩却趁着这阵混乱，滚到一块青苔石后。
他身上只剩半个弹匣，扫了几枪后便听到空仓挂机的声响。
毒贩呼吸一下变粗。
他看着被控制住的同伙，又听到四周不断逼近的脚步声，眼里的恐惧很快被狠劲压下去。
他从胸前弹挂最里面摸出一枚手雷。
那枚手雷被胶带缠过，外壳上沾着泥和汗。
他嘴唇翻动，骂出一串听不懂的脏话，拇指扣住保险环。
陆照雪眼尖，顿时瞳孔一缩。
“手雷！”
沈云雀几乎同时吼道。
“散开！”
女兵们身体本能往最近的树根，土坎，石块后扑去。
成心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躲，而是一把把少爷按进怀里，身体蜷在一截树根后。
少爷被她压得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爪子还扒着泥想往外冲。
毒贩刚把保险环拉开一半。
“砰！”
却见一枚子弹从林间穿过，精准钻入毒贩眉心。
狙击点，凌薇长舒了口气，枪口还在往外冒着一缕白烟。
毒贩的手还保持着拉环动作，身体往后一仰，指尖松开的瞬间，手雷落在他胸前。
下一秒。
“轰！”
爆炸在青苔石后翻开。
泥土和碎叶被掀上半空，血肉残片夹着破碎布料砸向四周树干。
一片还带着热度的金属碎片旋转着飞出，钉在距离石雪脸侧不到半尺的树皮上。
石雪瞳孔剧烈收缩，嘴唇一下失了血色。
秦思雨抬手把她往后拽了一把，掌心摸到石雪肩膀时，才发现这姑娘整个人都在发抖。
“钢铁侠，手还扣着枪呢，别把我打成筛子。”
石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食指，指尖正压在扳机护圈外侧。
她把手指挪开，胸口起伏得厉害。
“我刚才真以为那雷要把咱们给团灭了。”
秦思雨用袖口擦掉自己脸上的泥点，故意挑了下眉。
“过来就过来，咱们孤狼姐不是给它改航线了吗？”
凌薇从狙击位后抬起眼，瞄准镜边缘映着她冷硬的眉骨。
她没有接秦思雨的玩笑，只把枪口重新压回搜索方向。
卓玛其木格却用手背蹭掉脸上的泥，咧了咧嘴。
“好险，差一点，咱们就成一锅乱炖了。”
成心抱着少爷从树根后钻出来，听到这话，脸都绿了。
“天珠，你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提吃的？”
“这种乱炖又不是啥好吃的。”
“那也不行，我现在脑子里全是肉沫。”
话说到这里，成心自己先卡住了。
她看向爆炸点，胃里翻了一下，手指下意识揪住少爷犬甲边缘。
少爷鼻子嗅到那股味道，也少见的往后退了半步。
这一幕太近了。
训练场上再多血浆包，再多残酷影片，都不如真正的爆炸带来的冲击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