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后，车队开始减速。
外面的山路越来越窄，枝叶不时扫过车身，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雾气从林子里压出来，顺着车帘缝往里钻，带着潮湿的冷。
车门打开的瞬间，热浪和湿气一起扑了进来。
沈云雀第一个下车。
她落地后立刻半蹲，枪口朝向林线，眼神扫过左右。
陆照雪紧随其后，秦思雨，成心，石雪，凌薇，卓玛其木格依次跳下。
少爷被成心轻轻抱下来，爪子刚踩上泥地，就低下头嗅了嗅。
这里已经没有营区里的烟火气，四周全是野生丛林。
高大的乔木挤在一起，树冠层层叠叠，把天光遮得支离破碎。
脚下是厚厚的腐叶和红褐色泥土，有些地方踩上去软得像烂棉絮，靴底一陷，拔出来时会带起黏糊糊的泥。
远处山脊被雾吞了半截，近处藤蔓像乱麻一样从树干上垂下来，有些带刺，有些缠着暗绿色苔藓，稍不注意就会勾住枪带和背包。
沈云雀抬手警示。
“按预定路线展开。”
“寒锋，铁镰，影后，钢铁侠沿左翼推进。”
“孤狼，天珠，右侧高地找狙击观察点。”
“五分钟后第一次位置校准。”
“是。”
几人压低身体，迅速钻入林子。
运兵车没有停太久。
等云雀组全部消失在林线里，车辆再次启动，继续沿边境方向往前开。
林战所在的三号车在中段下人。
他带着雷猛，何锋等四人跳下车后，立刻向居中策应位置推进。
许平安蹲下摸了一把地面，指尖捻开潮湿泥粒，又看了一眼坡度。
“昨晚下过小雨，右侧沟底容易陷脚。”
林战点了点头，接通喉麦。
“呼叫钢铁侠，你们第一批下车，注意路况，别省着，先把铁狼放前面探路。”
石雪收到通讯命令后停下脚步，立刻打开加固平板。
背包外侧固定的铁狼被她放到地上。
金属四足展开，轻微的机械锁止声在林子里几乎被虫鸣盖住。
石雪手指在屏幕上滑过，铁狼低姿态钻进灌木，热成像模块转动，前方低矮植被和地面轮廓在屏幕上逐渐铺开。
成心看了一眼那台机械四足，又看了看少爷。
少爷也盯着铁狼，异瞳里透着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米小鱼压低声音。
“少爷，别自卑，人家有电池，你有鸡腿。”
成心差点笑出声，赶紧咬住嘴唇。
最后一段，天龙组在更靠东南的分段下车。
龙小璇带着一组女兵和凯撒迅速隐入林子。
三组人马按照原计划沿着近二十公里边境线分散开来，两组女兵各自负责两侧大致十公里，林战一队居中。
至于关键山口和雷场边缘，则由张文远亲自带排雷尖刀连和武警外线力量封住。
林战他们推测毒贩很有可能会朝关键山口推进，不过毒贩也有可能预判他们的预判。
所以女兵们的作用，就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从空中看，这片边境丛林像一块被深绿色霉斑覆盖的巨大皮毛。
而女武神，风隼，排雷连，武警力量，则已经悄无声息的潜伏其中。
云雀组继续向预定伏击点推进。
没走多久，成心就感觉自己像被丛林一口吞了似的。
林子里的湿热不是太阳晒出来的那种热。
它贴着皮肤，钻进领口压在胸口，像一块温热的湿布，怎么甩都甩不掉。
迷彩服很快开始贴在背上，汗顺着脊梁往下滑，却因为战术背心压着，连流都流不痛快。
头顶枝叶太密，天光漏下来时已经碎成一块块暗斑。
脚下没有真正平整的路。
腐叶下面可能是烂泥，烂泥旁边可能藏着树根，树根再往前又是被藤蔓遮住的小坑。
有时候一脚踩下去，靴底刚刚稳住，旁边草丛里就会蹿出一只说不出名字的甲虫，黑壳油亮，翅膀哗啦一响，能把人心脏吓得往嗓子眼顶。
秦思雨走在陆照雪右后方，动作很轻。
身为舞蹈演员的身体控制力确实强，踩过腐叶时几乎没有多余声响。
石雪则一边跟着队形，一边低头看终端，偶尔操控铁狼绕开过深泥坑。
成心牵着少爷，走得比平时谨慎得多。
少爷鼻子贴近地面，时不时抬头嗅风，犬甲蹭过草叶，也没发出明显动静。
众人走到一处倒伏大树边，陆照雪突然抬拳。
队伍立即停下。
她蹲下身，拨开落叶，看了一眼泥地上的痕迹。
不是人脚印。
是野猪一类动物踩出来的浅坑，已经被雨水泡得模糊。
陆照雪没多停，做了个继续的手势。
几分钟后，她们抵达预定伏击区域。
这里靠近一条隐蔽兽道。
左侧是略高的坡地，右侧是密集灌木和一条干涸小沟，再往前越过两片交错林带，就是边境线附近可能被毒贩利用的渗透路线。
沈云雀在右侧高点找到指挥观察位。
凌薇和卓玛则继续向上，寻找更好的狙击位置。
陆照雪带着成心，秦思雨，石雪在左翼做隐蔽布防。
“就地伪装。”
陆照雪压低声音。
“枪口不要乱晃，别折断太多枝叶。”
“铁镰，注意把少爷压低。”
成心立刻半蹲，摸了摸少爷脑袋。
“趴。”
少爷这次没耍脾气，身体贴着腐叶趴下，耳朵微微后压。
几人开始把伪装网，草叶，碎枝与自身轮廓结合起来。
秦思雨很快进入状态。
她挑的草叶颜色不单一，有深有浅，还故意把几片半枯黄的叶子压在肩头和头盔边缘，打碎人体规则轮廓。
成心看得眼馋，刚想学，伸手就扯了一大把同色草。
秦思雨看不过去，迟疑了一下，还是爬过来按住她的手。
“别薅成秃子，这一块突然少一片叶子，比你脸还显眼。”
成心僵住，干笑了一下。
“我这不是想低调奢华融入自然嘛。”
秦思雨把她头盔上的草重新插好，又往少爷犬甲边缘压了几片碎叶。
石雪那边已经把铁狼停在前出位置。
她用低功耗模式让铁狼半伏在一丛灌木后，传感头只露出极小角度。
屏幕上，热源大多是小型动物和昆虫的杂乱斑点，没有明显人形热源。
可丛林环境太复杂，热成像并不是万能。
潮湿树干，腐烂植被，地形遮挡，都会把画面切得支离破碎。
石雪眉头微皱，指尖在屏幕边缘停了半秒，这才把侦察范围缩小到兽道两侧。
“前方十五米无明显人员热源。”
陆照雪在喉麦里低声回应。
“继续监控。”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