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为期……多久啊？
所有女兵都不禁齐刷刷竖起了耳朵，可林战后面那最关键的时间，却像是被风吹散了似的，含混不清。
“报告！没听清！”陆照雪扯着嗓子喊。
林战瞥了她一眼，完全没有重复的意思。
因为他就是故意的。
一个没有终点的地狱，才最让人绝望、无助、彷徨！恐惧——源于未知！
“开饭！”林战摆了摆手，转身走向教官们的小灶。
今晚又是老传统，落地面。
不过，随着炊事班的正式入驻，食堂的效率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几十号人的饭菜，半个小时不到就准备妥当。
热气腾腾的打卤面，一人一大碗，上面还卧着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新来的二十五个女兵，早就饿得眼冒金星。
她们也顾不上身上那股子泥腥味，端起碗就往嘴里猛塞，吃得呼噜作响。
秦思雨她们这群老兵，看着这熟悉的场景，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曾几何时，她们也是这副德行。
晚饭过后，卫生队的人来了。
一名女军医带着几个卫生员，不由分说，就把那二十五个刚从泥潭里爬出来的新兵带到了临时医疗站。
“干什么？我们没受伤！”林凰一脸警惕。
“常规检查。”女军医面无表情，手上拿着一个记录本，“这是规定。”
检查的过程很简单，但检查完，每人手上都多了一张表格。
当她们看清表格上的内容时，整个医疗站瞬间炸了。
“月经周期？初潮年龄？有没有性行为……我操！”
“也不看看哪有男人搞要老娘，这不是纯纯针对我吗？！”
身高一米九的欧阳枫露，把表格拍得啪啪响，那嗓门，震得房顶的灰都往下掉。
“变态！这绝对是那个叫林战的教官搞出来的！我要去告他！”一个新兵气得满脸通红。
“冷静。”一旁的石雪是为数不多还能保持冷静的，她看着表格，陷入了沉思。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叶筱遥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脸上挂着一丝嘲讽。
“我们刚来的时候，也填过。不想填，就滚蛋。在这里，你们没有隐私可言。”
她身后，陆照雪、秦思雨、成心她们，一个个都抱着胳膊，用一种过来人的姿态，审视着这群咋咋呼呼的新人。
看着这群老兵那副习以为常的麻木样子，新兵们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鬼地方，到底有多可怕？
……
夜晚，十点。
女兵宿舍楼。
由于人数的增加，算上指导员沈云雀已经来到了四十一人，所以新兵们被分到了第二个宿舍。
老兵们集体大宿舍还剩五个空位，则是分进来了林凰、欧阳枫露、石雪、姜影，以及一个原通信连的女兵。
老兵们早就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却没一个睡着的。
陆照雪压低了声音，对睡在下铺的一个新兵蛋子说：“哎，新来的，我劝你别脱衣服，也别睡太死。”
那新兵是个性格活泼的通信兵，她满不在乎的撇撇嘴：“班长，你们是不是被那个教官给整出被迫害妄想症了？都这个点了，还能有什么事？”
“就是，都累成狗了，还搞夜间突袭？他林战是铁打的，我们可不是。”林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陆照雪在上铺冷哼一声：“爱信不信，等会儿有你们哭的时候。”
侧铺的指导员沈云雀淡淡的提了一嘴。
“人教人教不会，等他们试过一次就懂了。”
集体大宿舍里，五个新兵都是将信将疑。
她们都是从各自单位里杀出来的精英，骨子里都有一股傲气，不相信那个教官能把她们怎么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凌晨，一点。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啪啪！！”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伴随着刺鼻的硝烟味，在宿舍中央轰然炸开！
“啊——！什么情况！”
“打雷了吗？！”
“救命啊！”
隔壁第二宿舍，新来的女兵们瞬间乱作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整个宿舍楼活像一个被捅了的马蜂窝。
“哔——！！！”
就在这时，那催命的紧急集合哨，响彻夜空。
“操！又来！”
“快快快！穿衣服！”
集体大宿舍的女兵们反应倒是截然不同。
混乱中，老兵们的反应，让五个新兵都看傻了。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秦思雨，成心，米小鱼……这些平日里娇气或懒散的老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从床上一跃而起。
穿衣，着袜，蹬靴，拿装备。
整套动作，快得出现了残影。
叶筱遥甚至连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身体就已经完成了所有动作，第一个冲到了门口。
陆照雪紧随其后，她还有空回头看了一眼那些着急忙慌的五人，不屑的骂了一句：“一群菜鸟！”
角落里，凌薇从始至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悄无声息的完成了所有准备，第三个冲出了宿舍。
看着五个新兵们那鸡飞狗跳的狼狈样，秦思雨一边扣着武装带，一边忍不住感慨。
她们，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这才十几天的光景，她们竟然已经对这种地狱般的折磨，产生了肌肉记忆。
一种诡异的自豪感，竟从心底油然而生。
楼下空地上。
林战掐着秒表，看着那一个个从楼里冲出来的身影。
一分三十秒。
十六名老兵，全部归队，队列整齐，军容严整。
紧接着，又有三个新兵的身影，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正是林凰，欧阳枫露，和石雪。
三人现在心思各异。
乖乖，老兵的话虽然没听进去，好歹留了个心眼没睡着。
虽然依旧被这突袭搞得手忙脚乱，也算是出来了。
林战的视线在她们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秒。
不错，是几块好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陆续续又有几个新兵跑出来，但无一例外，全都超时了。
“所有超时的，回去！我会随时重新吹哨！”林战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至于你们，”他看向那十九个合格的女兵，“解散，回去睡觉。”
合格的人可以睡觉，不合格的，就要被一遍又一遍的拉起来，直到合格为止。
然而这个夜晚，在那夺命一般的紧急集合哨声下，对于所有女兵们而言，注定无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