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战野的话未说完,苏婉柔眼神中闪过一丝窃喜。
苏晚棠坐在角落,浑身冰凉。
她看着姐姐手里那张“诊断书”,看着姐姐哭得情真意切的脸,看着陆战野骤然阴沉下来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
假孕逼婚。
用一张伪造的诊断书,当着全村人的面,逼陆战野负责。
“婉柔!”赵德海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这话可不能乱说!你……你和陆同志……”
“我没乱说!”苏婉柔哭喊着,转向陆战野,“陆同志,那天晚上……你昏迷的时候……药效发作……你把我当成了别人……你抱着我,亲我,说我是‘婉婉’……后来……后来就……”
她没说完,可所有人都懂了。
晚晚。
苏晚棠脑子里“嗡”的一声。
姐姐连这个都知道……
连陆战野在药效中叫出的小名都知道……
“你昏迷了,可能不记得……”苏婉柔泣不成声,“可我记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陆同志,我清清白白一个姑娘家,现在怀了你的孩子,你……你不能不管我啊……”
她跪了下来。
当着全村人的面,跪在陆战野面前。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着陆战野。
灯光下,男人的脸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他盯着跪在地上的苏婉柔,盯着她手里那张诊断书,盯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
许久,他缓缓开口:
“诊断书给我看看。”
声音冷得像冰。
苏婉柔颤抖着手,把诊断书递过去。
陆战野接过,展开,就着灯光仔细看。他的目光在那些歪扭的字迹上停留,在鲜红的手印上停留,最后,在落款日期上停留。
一个多月前。
正是他在打谷场那一夜之后。
他抬起眼,看向苏婉柔:
“王产婆的诊断?”
“是、是的……”苏婉柔点头,“王产婆说了,已经一个多月了,胎像很稳……”
“很稳?”陆战野打断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冷,像刀锋上掠过的一抹寒光。
“苏婉柔同志。”他把诊断书折好,递还给她,“我有没有碰你,我自己清楚。”
院子里再次哗然。
苏婉柔脸色惨白:“陆同志,你……你不能不认账……”
“不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要认?”陆战野的声音陡然提高,目光锐利如刀,“那天晚上我确实药效发作,神志不清。但我记得——”
他顿了顿,视线忽然转向角落。
转向那个一直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身影。
“我记得我碰的人,颈侧有一颗红痣。”
苏晚棠浑身一颤,猛地抬头。
四目相对。
陆战野看着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就在这个位置。”
他的手虚虚指了指自己颈侧下方、锁骨往里的位置。
正是苏晚棠那颗红痣的位置。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晚棠身上。
苏婉柔也转过头,死死盯着她,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藏不住的慌乱。
她算错了一步。
她以为陆战野药效发作,什么都记不清。
她以为只要伪造诊断书,当众哭诉,就能逼他就范。
可她没想到——
陆战野记得。
记得那颗痣。
“你……”苏婉柔声音发抖,“你胡说……那天晚上明明是我……明明是我在照顾你……”
“是吗?”陆战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她,语气平静得可怕,“那你告诉我,你那颗痣,长在左边,还是右边?”
苏婉柔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知道?
她根本没注意苏晚棠那颗痣长在哪边!
“或者。”陆战野往前一步,逼近她,“让王产婆再来诊断一次。现在,当着全村人的面,诊断你到底有没有怀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