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敢说话，怕她听出来不是霍炎炤。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别走……”她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手心里，“你别再走了……”
萧断锋的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知道她不是在对他说，她是在对霍炎炤说。
但他没有抽回手。
他的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放在她头上，手指穿过她的头发。
“我不走。”他的声音很低，“我在这。”
林柚往他这边挪了挪，她的身体还在发抖，但比刚才好多了。
“霍炎炤。”她叫他，声音闷闷的。
“嗯？”
“你怎么不抱着我了？”
萧断锋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的手从她头上滑下来，落在她肩上。
她往他怀里钻了钻，脸贴着他的胸口，手攥着他的衣领。
他的心跳很快，快得像擂鼓，耳朵根子都红了。
她一定听到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
“我抱着你呢，早点睡吧。”萧断锋僵硬的说道。
林柚窝在他怀里，脸贴着他胸口，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萧断锋看着她，心跳还是很快。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打在他胸口，痒痒的。
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脸，又收回来。
那不是他该碰的。
他只是替代品。
一个不敢出声的替代品。
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林柚还在睡，脸埋在他胸口，手还攥着他的衣领，姿势没变。
他看着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他该走了。
趁她还没醒，趁她还没发现自己冒充霍炎炤，才偷来这一点甜。
萧断锋离开之后，谷雨才悄悄端着早餐进来。
谷雨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看见林柚醒了，笑了一下。“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林柚坐起来，接过药碗，喝了一口，苦的，她皱了一下眉。
“你也是，搞点小动作就得了，还真的划破了手腕，又沾了水发了炎。”谷雨絮絮叨叨的坐下。
林柚确认外面没人后才低声道：“凌霄这个人太聪明，一点小把戏瞒不过他。”
“这次的效果倒是不错，凌霄走的时候心事重重的。”
“萧断锋刚走。”谷雨接过药碗放在一边，“抱了你一晚上，天亮才走。”
林柚扯了扯嘴角：“还早呢！”
她拿起手机，看了短信。
顾衔渊昨晚给她发了消息，说他要回来了。
那语气，分明是挑衅。
“你这边刚有进展，要是顾衔渊回来，恐怕局面会更加复杂。”谷雨眉头紧皱。
仇凰进门，也担心的看着林柚。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林柚端起汤在一饮而尽。
带着仇凰和谷雨去领了药材。
那些在凌霄权限内能领取的药材，已经足够她们平稳的度过脉冲期，并且养护自己的心脉了。
但是，这还不够。
努力的回想原书的剧情，林柚才记起，就在最近，学院里应该是有任务。
“你们知道，最近一次实地实习，是什么时候吗？”
仇凰道：“就是两天后，我跟谷雨都已经报上名了，正想问问你的意见。”
“我跟你们一起去。”林柚果断的说道。
林柚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谷雨和仇凰都愣了一下。
“你跟我们去？”谷雨的眉头皱起来，“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而且霍炎炤他们——”
“他们不会让我去。”林柚替她说完，“所以我没打算告诉他们。”
谷雨张了张嘴，又闭上。仇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做什么？”
林柚没有马上回答。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
顾衔渊要回来了，凌霄在等她开口，萧断锋陷进去了，霍炎炤被拖住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她、控制她、保护她。
她不是不喜欢被保护，但她不想只做被保护的那个人。
“我需要他们知道，我不是随时都在。”林柚的声音很轻，“我走了，他们才会想我。我不在，他们才会知道我有多重要。”
谷雨的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
“戒断反应。”林柚转过身，看着她们，“他们习惯了我在，习惯了随时能见到我、随时能控制我。一旦我不在了，他们会慌、会乱，会做出平时不会做的事。”
仇凰皱着眉：“你不怕他们疯？”
“疯又怎么样呢？”林柚看向远处。
比起让自己在这种环境中，每天担心死在谁的手里，早晚把自己吓疯。
她更能接受别人被逼疯。
更何况，这次她是非去不可。
她还记得原书中，这次的实地实习是诱捕混在人群中的妖兽。
那些高阶妖兽生了灵智，能够通过吞噬人的大脑之后，支撑尸体维持生活。
就是在被妖兽控制的过程中，仇凰才发现自己的灵魂让妖兽完全不能下手。
原书中仇凰经历了许多次的意外才确认了自己远古血脉的传承。
而这次她在仇凰身边引导她，能让她少走更多弯路。
萧断锋和凌霄消失了。
一直到林柚出发，都没有再见到她。
“这次实习的地点是青峰县，你们的任务是协助当地护卫队清理妖兽，同时采集妖兽的血液样本。”老师顿了顿，“每组三人，自由组队，天黑之前要回到营地，不许单独行动。”
林柚、仇凰、谷雨自然是一组。
她们领了装备，跟着队伍进了县城。
沿海的空气很潮湿，地上铺着厚厚的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
身边的人大多穿着人字拖和大裤衩子花衬衫，看起来没有太多差别。
林柚道：“辨别假扮成人的妖兽，实在是困难，除非——”
谷雨补充道：“除非看见尸斑。”
“传说尸脑兽是几千年前的物种，一直生存到现在，我们只能驱赶，却做不到斩杀。”
“这些年，尸脑兽越来越多，造成很大的混乱，而且，他们无差别攻击，所以我们要特别小心。”
正说着，突然，小巷子里听到一声尖叫。
“啊！救命啊！”
林柚等三人对视一眼，快速朝着巷子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