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狸的任务是采摘一株云岭花,而云岭花生长在悬崖峭壁上。
他们现在位于山顶木屋,这木屋是供来摘云岭花的人歇脚的地方。
方才程殃帮云狸摘花时,被滚落的落石砸到了头,他勉强飞到悬崖上,就昏迷了过去。
程殃摸了摸额头,他确实受伤了,不过,他看了看时间,这点小伤,竟让他昏迷了一个多小时。
天色又阴沉下来,似乎很快就要再下一场雨,他们准备天晴了再回学院。
木屋有两间屋子,云狸本想扶着程殃进屋,让虞妙去另一间屋子过夜。
程殃拒绝了:“小狸,你和虞妙住一间吧,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对你的名声不好。”
“可你需要人照顾,”云狸咬了咬唇,柔声道,“昨天我的衣服湿透,是你帮我取暖的,我也想回报你……”
她言语暧昧,说话时用余光瞥了一眼虞妙。
她想看看虞妙的反应。
虞妙觉得自己被秀了一脸恩爱,她拎着半死不活的幻雪狐,只想找个地方给它治疗一下。
指望它交任务呢,不要死在半路上啊!
程殃想说只是帮忙生个火,可他看到虞妙心不在焉,注意力都在那只狐狸身上,忽然不想解释了。
没必要,反正他和云狸很快会成为男女朋友,现在被人误会也无所谓。
“我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不过他还是拒绝了,“小狸,我不想让你劳累。”
云狸略有些遗憾:“好吧,阿殃,你好好休息。”
程殃身体一顿,垂在身侧的手虚握着,缓缓走进屋子。
他想起来了,他在出发之前,问过桑寂,云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记忆里的小姑娘年龄虽小,却有一颗想做大姐的心,无论他们六个比她大多少岁,都不肯叫哥哥。
还逼他们叫她姐姐,认她做老大。
桑寂只回了两个字--你猜。
所以他路上和云狸聊了很多小时候的事,有些云狸对答如流,有些则推脱时间久远,她忘记了。
对他的称呼,也是因为时间久远,忘记了吧?
程殃一直在怀疑和相信之间拉扯,直到,云狸刚才的改口。
他昏迷的一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云狸为什么会改口?
她是想起来了,还是用了什么手段,从他这里知道了呢?
程殃唤出雾化乌鸦,乌鸦绕着他飞了一圈,留下一片羽毛,之后飞出屋子。
他没管它去了哪里,捏着羽毛喃喃自语。
“厄运。”
另一间屋子里,虞妙和云狸一左一右,一个研究怎么给幻雪狐治疗,一个垂眸沉思。
好在时殷的异能还剩下很多,虞妙肉疼地用了一些,幻雪狐很快清醒,就是有些萎靡。
她查了资料,知道幻雪狐是被灌药强行觉醒天赋能力的,暗道除了那些杀手,还有第二关等着她啊!
但把她传送来这里,似乎没啥危险呢。
她思考的空档,云狸注意到了她拿着的项链。
“虞妙,你这条项链,是时殷学长送你的吗?”
虞妙回神,摇摇头:“不是。”
确实不是时殷送的,是小水母送她的。
云狸多看了两眼,并未再提,话音一转,提醒虞妙早点休息。
“今天天气不好,不能赶路,我们一早再出发回学院,早点睡吧,不然明天起不来呢。”
屋子里有两张小床,她们一人一张,虞妙不困,也不打算睡。
她能察觉到一丝若有似无的恶意,为了避免睡梦中被人干掉,还是清醒一点吧。
虞妙拿出一床被子盖上,背对着云狸,打开光脑给萧越发了条消息。
好在发送成功了,萧越秒回,让她在云岭山等他。
虞妙告诉萧越不用白跑一趟,她乘坐程殃的飞行器回学院就行,萧越不肯。
萧越:弄丢了队友,我不要面子吗?
虞妙:“……”
好吧好吧,忘记这人最好面子了。
反正萧姨送她的飞行器防御力强,萧越这家伙应该不会被劈……吧?
“虞妙,你睡了吗?”
听到云狸的轻声呼喊,虞妙关了光脑,放平呼吸装睡。
她一连听到云狸喊了她好几声,然后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轻轻的脚步声,还有开门的声音,虞妙感觉身上一重,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她看到云狸的雾化兽站在她身上。
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她,一只前爪高高扬起,似乎只要她睁开眼睛,就会将她撕碎。
程殃所在的屋子还亮着灯,他没有休息,一直在复盘。
云狸拿出一个小瓶子,打开后,把里面的液体倒在门口。
刹那间,丝丝缕缕的无色无味气体飘进屋,慢慢将程殃包围。
程殃没有察觉,直到身体里升腾起一股躁动,且越来越热时,他才意识到什么。
他想要起身,可浑身力气似乎都被抽走了,稍微一动就呼吸急促,发丝被滚落的汗液浸透,湿漉漉地贴在泛着红晕的脸颊上。
门外,云狸微微勾唇,然后推门进去。
“谁!”
见是云狸,程殃一阵愕然,“小狸?”
云狸轻笑:“阿殃,很难受吧,我来帮你呀。”
她想要往前走一步,却被程殃呵斥:“不,不许过来!”
“是你给我下的药?”
“为什么给我下药,”他死死咬着牙,“小狸,为什么!”
云狸泫然欲泣:“因为我喜欢你啊,可你的目光总是落到虞妙身上,我害怕……”
“我没有,”程殃重重喘息了一声,“小狸,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没有……”
“是你自己没有意识到,”云狸往前走了一步,“阿殃,我们迟早会在一起的,别拒绝我了,好不好?”
程殃还想说些什么,对上云狸的眼睛,他的瞳孔忽然一缩,随后涣散。
云狸没有再往前,反倒后退几步。
之后,她朝程殃伸手,语气轻缓:“阿殃,来,抓住我的手吧,我是你最喜欢的人呀。”
“我救过你的,那时候你说过要以身相许,这些,你都忘了吗?”
她要程殃主动,她的雾化兽会及时将虞妙引来,让虞妙亲眼目睹这一幕。
程殃面露挣扎,见状,云狸皱了皱眉,改变催眠的方式。
眼前的人几番变化,变成了他尘封在心底的那人。
这次,程殃的挣扎消失了,动作缓慢地朝云狸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