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晚上,前线都没有消息传来。
在怀瑜怀瑾睡着之后,奶娘将两个孩子抱上提前准备好的马车,带着令牌往南城门的方向走了。
江晚棠和厨娘、护卫等人依旧留在府中。
厨娘出门打探了一波情况,回来后将情况转达给江晚棠。
据说谢同光并没有等着匈奴攻城,而是主动带着人马出了城,在城外埋伏,等着匈奴骑兵经过。
如果他们没有在规定时间内回来,城里不会有支援出去,北城门也绝对不会开。
江晚棠一听,眼前一黑,唰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亲自带人去的?”
厨娘站在她面前,点了点头,“确实是侯爷亲自领兵出城的。”
“如今已经失联了。”
江晚棠身形晃了晃,被她眼疾手快扶住,“夫人,您没事吧?先坐。”
她摆了摆手以示拒绝,“不用。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只能等。”
等一个明确的消息传来。
是输,还是赢。
江晚棠一时间心乱如麻,双手绞着手指,闭了闭眼,忽然灵光一闪,抓住厨娘的手,“你说,既然是谢同光主动迎战,又不是守城战,那城里怎么会有人知道呢?”
“这种军情,应该属于秘密,不会泄露给普通人知道吧?”
厨娘身体一僵,“您的意思是……黎城里有匈奴人的细作?”
说着,她又马上否认了自己的说法,“这不可能啊,匈奴人和我们长相不同,如果城里有匈奴人,肯定会被发现的。”
“奸细不一定是匈奴人,也有可能是我们的同胞。”
人心难测,谁能说得准呢。
“那侯爷他们会不会出事?”厨娘的心瞬间提了起来,她的儿子可还在军营里呢。
“无法确定。”
如果消息早就泄露出去了,谢同光还毫无察觉,那他们现在肯定早就中了匈奴人的圈套,十死无生。
奸细还在城里制造恐慌,扰乱军心,里外夹击。
不知为何,想通这些之后,她的心反而安定了下来。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相信谢同光不会那么轻易地中别人的圈套。
厨娘紧皱着眉头,双手绞在一起,一颗心悬着,根本沉不到底。
江晚棠拍拍她的肩膀,柔声安抚她:“别担心,外面那些消息就是为了让我们乱,所以我们不能乱。”
“这段时间咱们减少出门,就待在家里,等消息。”
“夫人,您不慌?”
江晚棠轻笑一声,“我相信他。”
“当初说他死了,他都能再回来,这次肯定也一样。”
厨娘闻言点点头:“那要不要明天我去军营问问我儿子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今晚已经折腾了很久,先好好睡一觉。”
“好。”听她这么说,厨娘被安抚下来,长舒一口气,点了点头,转身回房休息。
江晚棠也上了床休息,本以为会紧张得睡不着,没想到很快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一夜无梦,待她睁眼,窗外已天色大亮,看起来不早了。
她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没人来叫她,那证明外面应该没什么大事。
迷迷糊糊间,她居然听见院子里传来怀瑜怀瑾的声音。
江晚棠怔愣一瞬,察觉不对,她昨晚就把两个小萝卜头送走了,今天怎么会还在。
思及此,她匆匆起身,裹好冬衣,出门查看。
一打开门,她僵硬在原地。
院子里,谢亦尘在前面跑,怀瑾怀瑜在后面追,一边跑一边乐,笑声极具穿透力。
在两个小娃后面,舒月以手成爪,张牙舞爪地吓唬着两人,作势要抓他们。
江晚棠揉了揉眼睛,又闭了闭眼再睁开,院子里的人还在。
“你们……怎么来了?”
听见动静,玩游戏的几人停下脚步转头看来,舒月欢天喜地地朝她挥了挥手,“晚棠姐,我好想你。”
谢亦尘负手而立,以拳抵唇轻咳两声,片刻间便恢复了那种清冷的气质,“晚棠,你醒了,早膳温在灶上,我去给你端。”
而两个小萝卜头看到江晚棠,却没有多高兴的样子,两个娃的脸色瞬间垮了下去,朝她哼了一声,双手抱臂,移开视线,高高地扬着脖子,不想理她。
两人动作出奇地一致,都在生娘亲的气。
他们昨晚晃晃悠悠一睡醒,就发现已经离开了黎城,娘亲不在他们身边,只有奶娘陪着他们,说带他们去安全的地方。
怀瑾怀瑜这才反应过来,他俩被娘亲骗了。
还好后来遇到亦尘爹爹和小姨,跟着他们回来了,不然他俩要记仇记一辈子。
反正这次娘亲不跟他们道歉的话,他们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和她说话的,就算是亲娘也不行。
见状,江晚棠已经猜到两个崽心里的想法,她心虚地干笑两声,抬腿朝他俩走去,“宝贝们……”
话没说完,怀瑜怀瑾齐齐转身跑向舒月,一左一右抱住她的腿,躲到她身后。
舒月有点尴尬,“晚棠姐,他们好像生你的气了。”
“我知道。”
她无声地叹了口气,想道歉又拉不下脸,只好转移话题:“北境在打仗,你们怎么都来了?”
舒月牵着两个娃走过来,“晚棠姐,先进去吃饭吧,我们慢慢说。”
闻言,江晚棠偏头看了眼膳厅的方向,谢亦尘正好端着早膳站在膳厅门口,察觉到她的视线,朝她招了招手。
“好。”她转身往膳厅走去,舒月领着两个娃跟在她后面进了膳厅。
他们已经用过早膳,只有江晚棠没吃,舒月和谢亦尘一左一右坐在她旁边陪她。
江晚棠喝了一口汤,还不忘问道:“你们怎么都来黎城了?这里很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