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呢喃,一股凉意沿着脚踝缠上来,滑过腿侧,一路向上,指腹擦过身上的软肉,轻轻摩挲她的锁骨。
秦欢玉分不清身上有几只手,他们的喘息声混在一起,一个从背后贴上来,将她圈在怀里,细密的吻落在颈后,一个就在身前,堵住她的粉唇浅尝,还有一个跪在脚边,薄唇覆上她的脚腕,一寸一寸往上移。
秦欢玉耳根发烫,浑身像是被煮熟了的虾一般,她想逃,却被三股力量死死绞着,动弹不得。
汗液混在一起,早就分不清是谁的。
也不知是谁在她耳边呢喃,“阿玉,我们一家子就这样,永远在一起——”
“啊!”秦欢玉猛地从床上起身,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锁骨都深深凹进去。
“欢玉?”
秦欢玉抬起一双湿漉漉的杏眸,眸底满是慌乱,瞧见坐在床边矮凳上正用小刀给苹果削皮的高大男人,先是一怔,呼吸尚不平稳,“二…二爷……”
“是梦魇了?”季怀鄞放下手里的小刀,下意识想要探手过来触碰她的额头,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犹豫着收回了指尖,“你昏睡了一整日,我放心不下,就……过来瞧瞧。”
他身边的案几上放着两三个削好皮切好块的苹果,一旁的小碟子里还放着捣果肉的器皿。
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季怀鄞有些仓促地擦了擦手,一贯放荡不羁的俊脸上罕见露出迟疑,似是怕她不喜,“我打了果泥,小厨房今日有新鲜的牛乳,加些果泥进去,味道更好些。”
听了这话,秦欢玉才瞧见桌边有一碗尚在冒着热气的牛奶,旁边,是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府医说你受了寒,必须日日煎服汤药。”季怀鄞搭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不敢对上她的眉眼,“你……你好好休息,汤药和牛乳都备好了,我…我先走了……”
在他起身的瞬间,衣角被人轻轻拽住。
“二爷……”
季怀鄞身子一僵,缓缓偏过头,看向榻上的女人,凤目闪过一丝惊疑。
她竟然还愿意理会自己?
兄弟盖饭的惊惧还萦绕在心头,秦欢玉小脸粉中泛白,抓着他衣袂的手忍不住轻轻颤抖,“二爷救我上岸后,把御寒之物都给我了,你可有受凉?”
季怀鄞沉眸,对上她怯生生的一双眼睛,怕吓到她,拼命压住想要拉她入怀的念头,只是喉结上下滚动,淡淡开口,“我无事。”
攥住衣袂的手渐渐滑落,牵住他的指尖,水汪汪的大眼睛抬起,也不说话,就静静望着他。
季怀鄞被她勾着,在床边坐下,不是刚刚的矮凳,而是女人的床榻,离得近了,隐约能闻到女人身上的香气。
“这次,也多谢二爷相救。”秦欢玉轻轻咬住嘴唇,面露愧疚,“从前是我胆怯狭隘,恐于二爷的威名,一避再避,二爷明明是我的恩人,救我数次,我却——”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股力量扯入怀中。
“欢玉。”
“你愿意理我了……你终于肯好好和我说话了!”扣在她腰间的手隐隐发颤,男人高大的身躯弯下来,俊脸埋在她颈窝,“从前的事各有难处,我们不提了。”
秦欢玉怔住,沉吟片刻,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脊,小声呢喃,“好。”
“秦娘子!”芙蕖的声音从外头传来,下一瞬,她推门而入,床上抱在一起的二人瞬间弹开。
瞧见床边的男人,芙蕖两腿一软,十分丝滑地跪了下来,“给……给二爷请安!”
“起吧。”季怀鄞连看都没看她,只一味地盯着眼前的小女人,方才她推搡自己的力道不轻,想来身子应当好些了。
秦欢玉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强迫自己别过脸去,只留给男人半张侧脸,“芙蕖,听你声音焦急,可是出了什么事?”
“是张嬷嬷让奴婢来传话,若是娘子醒了,就告诉娘子,方家小姐失足落水,被人捞起来时差点断气了。”芙蕖虽不知为何要将这个消息告诉秦娘子,可张嬷嬷既然开了口,她也只好奉命行事。
秦欢玉连一秒钟都没有犹豫,侧眸,看向身边的男人。
季怀鄞这时反倒不看她了,垂下头去,专心打量她圆润干净的指甲。
“我知晓了。”秦欢玉朝着小丫鬟笑笑,语气温和,“你先去忙吧,我稍后去瞧瞧小主子。”
“是。”芙蕖小声应下,踉跄着跑了出去。
若是早知道二爷在娘子屋里,给她钱她都不会来!
秦欢玉盯着眼前的男人,小声开口,“是二爷做的?”
“嗯?”季怀鄞抬首,故作无辜的眨了眨眼,在秦欢玉灼灼的目光下淡定摇头,“不是我,我答应过你了,以后做个好人。”
秦欢玉半信半疑,“真的?”
“自然。”季怀鄞轻轻颔首,神色有些散漫,不着痕迹地往别人身上泼脏水,“兴是季晏礼做的,他那种人,表面谦谦君子,实则阴暗狭隘,最会给人暗地里使绊子了。”
杏眸映着男人的模样,秦欢玉笑而不语。
她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与方姿婳脱不了干系,落水那日,想来是查出了什么,只是碍于颜面,不能当众撕破脸,才会在背地里搞些手脚用来警醒心思不正之人。
张嬷嬷在马车里的话,秦欢玉是实打实听进了心里。
只有爬得高,才能护住自己。
秦欢玉微微侧目,视线投向季怀鄞,对上他含笑的凤眸,轻轻弯了下唇角。
方姿婳落水的消息传到静园时,季晏礼执笔的手一顿,片刻过后,才轻轻在没写完的玉字上落下最后一点。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季晏礼勾唇,俊脸漫上讥诮,“那条疯狗还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云祭欲言又止,眼神忍不住瞥向窗外,“侯爷……”
“把后头事都收拾干净,别让方家察觉下手的是季怀鄞的人。”季晏礼捏了捏眉心,长叹一声,“誉王府上有一株罕见的草药,你拿上我的贴身玉佩亲自去一趟,要回来后,送去夙园。”
“侯爷,府上来外客了……”
季晏礼愣了瞬,抬眸看去,眉心稍稍蹙起,“谁?”
云祭咽了下口水,隐约感觉要出大事,嗓音也有些发抖,“乐……乐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