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生陡然收起笑意:“穆督军这是何意?督军府虽是高门显贵,我李家也不是小门小户,可以任人拿捏,我的女儿绝不与人做妾。”
说完他甩了一下衣袖,给了穆笙一个背影。
穆笙以为像这种商户,就跟凌家和钟家一样,会以和督军府扯上关系感到无上荣幸。
没想到到了李家这里不好使了。
这说明李家的商业拓展已经不需要督军府做后盾,同时也从侧面证实了李家的财力确实如传闻中那般非同一般。
所以李先生的底气很足,让他的女儿做妾,那是一种无形的侮辱。
在穆笙眼里慕夏可能还是那个小丫鬟,给个姨太太的位份已经是很高了。
可慕夏现在的身份是李家的大小姐,李家未来唯一的继承人,谁娶到她,那就是搬了座金山银山回家。
穆笙当然很想把慕夏娶回去,做他的摇钱树,可他已经娶了凌颜了。
看李先生的态度,再娶慕夏做姨太太是不可能了。
让凌颜在少帅府为他取军需处的差事,凌颜也一直没有给他回音,十有八九是没戏了。
眼前可能是他解决所有财力问题的一个大好机会了,李家不仅可以支持他夺回军权,也能供他长久享受“神仙日子”。
可李家不同意慕夏进府做姨太太,该怎么办呢?
他的眼睛瞟来瞟去,就瞟到了隔壁少帅府。
一个他认为两全的办法在脑海里产生。
他再次开口:“刚才是我考虑不周,慕夏现在是您的掌上明珠,怎么能委屈她做妾呢?我可以像楚大帅那样也两府并立,让凌颜自己住一府,我和慕夏住一个府,名义上她是姨太太,但实际上也是一府的主人,这样可好?”
李先生没有回头,只冷冷地道:“管家,送客!”
门外的管家走进来,对穆笙做了个请的姿势:“督军您请!”
穆笙有些急了,慌忙道:“再等些时日,等我掌控了兵权再来求娶慕夏,可好?”
李先生慢慢转过身来。穆笙以为事情有了转机,面露喜色,哪知李先生的话给他当头一棒:“督军府的兵权没有在你手上?你不是督军吗?”
穆笙面露难色,却没有回答。
李先生:“督军府只有两位继承人,兵权不在你手上,那就是在穆二少手上,怪不得听说这城里许多小姐都仰慕他呢。我把女儿直接嫁他还能当个正头夫人呢。何必嫁与你这没实权的人做姨太太呢?”
穆笙一听更急了,如果慕夏真的嫁了穆元清,他这辈子不可能再有翻身日了。
他咬咬牙说:“我现在的夫人,她的命格能助我夺回兵权,如果不是看在她的命格对我有利,我是不愿意娶她这个花瓶的。”
李先生“哦”了一声:“李某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从来不知道命格还能有这么大力量呢?这命格是虚的,我手里握的东西可都是实的。”
这话似是点醒了穆笙,一年了,凌颜除了给他提供可供挥霍的钱财之外,连个孩子都没生下,把她放少帅府做暗棋也没什么成效,这命格也不那么靠谱?
不如娶慕夏来得实际。
他思索再三,对李先生说:“我如果和离,求娶慕夏,这门亲事今日能定下吗?”
李先生听了这话,表情有些缓和:“督军愿意拿出和离的诚意来,我李家也不会扫了您的颜面。”
他当即吩咐管家准备了纸笔,让穆笙写和离书。
穆笙看着那纸笔,却迟迟没动手。
李先生显出一些不耐烦来:“督军如果还没有考虑清楚,可以等想明白了再做决定。今日就先不留督军了。管家,亲自送督军到府上,顺便邀请穆二少明日来做客,让他帮着寻几户合适的人家先让慕夏相看着再说。”
说完坐下自顾自地喝起茶来,再没看穆笙一眼。
穆笙有些舍不得凌颜那张脸,可凌颜不让他碰;他也舍不得凌颜陪嫁的铺面,这一年多自己挥霍无度的日子全靠铺面支撑。
他无故与凌颜和离,铺面可能保不住的。
但是又一想,凌颜现在和凌家断亲了,身后没有人撑腰,少帅府应该也不会为了一个干妈和督军府起矛盾。
先和离了,等把慕夏娶了,再把凌颜二次抬进门做姨太太,这样人和铺面都还是自己的。
他甚至在心里为自己这个决定鼓掌叫好。
毫不迟疑地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和离书。
李先生微微抬眸,一丝不可查的笑意浮起。
和离书刚写完,李先生拿在手里正看着,我和婆婆赶了过来。
我一眼看到李先生手上的那张纸,激动到握帕子的手都在抖,却声音如常的问道:“李先生手上拿的什么?”
李先生对我歉意一笑:“实在对不住了夫人,您虽对小女有救命养育之恩,但为父母的总是自私的,督军要娶小女,只能写了这和离书给你。我李家愿意用钱财弥补你。”
他将和离书递到我手上。
我轻轻接过,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已是惊涛骇浪。
和离书,我终于拿到了!
婆婆看到和离书,大喊:“我不同意和离,这张纸不作数。”
她伸手就要来夺和离书,我很清楚这张纸到了她手里只有粉碎的下场。
我故意将和离书狠狠拍在穆笙脸上,声音里满是委屈:“穆笙,嫁你这一年多里我可犯了什么大的过错?你为何突然就要和离?”
我用帕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泪,顺道把眼睛揉红了。
我这会心里正高兴得紧,实在挤不出一滴眼泪。
那和离书飘然落地时,李先生顺势就捡了起来,放在身边的桌子上,我也就安心了。
面对我的质问,穆笙脸上有些难堪,他支支吾吾的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凌颜用店铺养着他,又整日足不出户,还答应他到少帅府做棋子,他找不出什么错处来。
婆婆冲过去抓住穆笙问:“你是不是疯了?怎么能和离?我虽不喜她,但她也算安分守己,慕夏和她曾是主仆,你休主娶仆,让她以后怎么抬头做人。”
婆婆这时突然会为我着想,是我没想到的,通常情况下她都是不分对错站穆笙那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