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之前竟然还觉得钱玉莲没有投资的眼光,是个抠门的老太太。
现在看看,婆婆帮大姑子开的饺子馆,每天门庭若市,日进斗金。而公公在钢厂差点丢了铁饭碗,全靠婆婆的人脉,不仅化解了危机,还让公公升了职!
这老太太简直就是个神人啊!
在这个家里,该巴结谁,讨好谁,王秀英现在看得比谁都清。
和她想法差不多的,还有张红霞。
现在张红霞和王秀英都在玉兰饺子馆帮忙,成了名副其实的“打工妯娌”。
两人在一起干活,暗中自然少不了摩擦和较劲。
可王秀英一次也没赢过张红霞。
张红霞仗着自己给老杨家生了长孙杨光耀,处处都要压王秀英一头。
什么收银、点菜这种轻松露脸的活儿,她都抢着干。
而洗碗、拖地、择菜这种苦活累活,全推给王秀英。
“我说二弟妹啊,这后厨的地面还没拖干净呢,你手脚麻利点儿。”张红霞嗑着瓜子,斜倚在门框上指挥着。
王秀英拿着拖把,气得牙根痒痒,却又敢怒不敢言。谁让她没个一儿半女的傍身呢。
为了这事儿,王秀英隔三差五地回娘家倒苦水。
她娘家爸妈听了,也都纷纷劝她。
“秀英啊,你这脾气也得收敛点儿了。你看人家老杨家现在这条件,公公是干部,婆婆是个能人。你要是再不抓紧点儿,以后这家产还能有你们的份儿吗?”
“就是,你赶紧跟跃进要个孩子。只要有了孩子,尤其是个男孩,你在老杨家就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到时候,那个张红霞还敢这么欺负你?”
王秀英听了,心里也是急得不行。
她和杨跃进结婚都五年了,肚子一直没个动静。她做梦都想要个孩子,不仅是为了争夺家产,更是为了在这个家里能挺直腰板说话。
可是,这种事情哪是说有就有的?
转天。
老杨家的小院里,来了一个意料之中,却又在意料之外的客人。
钱玉莲正拿着大扫帚在院子里扫地。
大门外,一个干瘦的身影探头探脑地往里张望。
钱玉莲一抬头,正好看见那张高颧骨、吊梢眼的脸。
正是杨青山的大姐,吴大胜的亲妈,杨青虹!
钱玉莲眼神一冷,手里的扫帚“啪”地一下顿在地上。
“秀英!”钱玉莲头也没回,冲着屋里喊了一声。
“哎!妈,怎么了?”王秀英正端着脸盆出来倒水。
“去,帮妈把门后头那个鸡毛掸子拿过来。”钱玉莲盯着门外的杨青虹,冷笑一声,“我正要去找她算账呢,她倒是自己长腿送上门来了!”
“她养出的那个好儿子,吴大胜,干了那么下三滥的缺德事儿,她竟然还有脸来登我家的门!”
钱玉莲这中气十足的一嗓子,门外的杨青虹隔着老远听得清清楚楚。
杨青虹非但没跑,反而硬着头皮走进了院子。
她脸上那纵横交错的褶子瞬间挤在了一起,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菊花,手里还拎着个看不出装了什么的旧布兜子。
“哎呦,弟妹呀!玉莲弟妹!我来看你了!”杨青虹连声招呼着,那语气亲热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钱玉莲接过王秀英递来的鸡毛掸子,直接拿棍子那头指着杨青虹的鼻子。
“少跟我这儿套近乎!”
钱玉莲丝毫不客气地打断了她,“我正准备去找你算账呢,你自己倒是送上门来了!正好,省得我多跑一趟了!”
杨青虹被钱玉莲这架势吓了一大跳,猛地往后退了一步,夸张地惊呼起来。
“哎呦喂!弟妹,你这是干什么呀?怎么这么大的火气呀?”
她故意扯着嗓门,眼神还往院墙外头瞟,“你竟敢拿鸡毛掸子指着我这个大姑姐!你就不怕街坊四邻看见了笑话你吗?”
“我做错什么了你要找我算账啊?哎呀,没天理了啊,欺负我这个孤苦伶仃的老婆子呀……”
杨青虹一边说着,一边还假模假样地拿袖子去抹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
“呵,收起你那套泼妇把戏吧。别在这儿跟我装糊涂了!”钱玉莲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你儿子吴大胜干了什么好事儿,你这个当妈的会不知道?那小子现在还在看守所里蹲着呢,你跑我这儿来干什么?哭丧来了?”
杨青虹见撒泼不管用,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知道这事儿是自己家理亏。
她赶紧放下袖子,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
“弟妹,我不正因为这事儿来的吗?你看你,都不让人开口说句话。”
她往前凑了凑,“我今天来,就是专门给你们赔不是的。”
“免了,用不着。”钱玉莲这次是铁了心,绝不会再给杨青虹留任何情面。
昨晚她和杨青山在被窝里已经商量定了,这种烂心肝的亲戚,除了吸血就是坑人,必须当机立断,彻底割席!
“我们家杨青山说了,咱两家以后,断亲!”
钱玉莲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你不再是孩子们的大姑,也用不着再登我们家的门了。带着你的东西,走!现在就走!”
说着,钱玉莲拿起扫帚,作势就要往外轰人。
杨青虹一听“断亲”这两个字,脸色顿时变了,脸上的横肉都抖了两下。
断亲?!他们竟然真能说出这种绝情的话!
这可不行啊!杨青山可是钢厂的干部,钱玉莲手里又有钱。要是真断亲了,自己岂不是少了一个巨大的血包?以后家里遇到点什么难事,还能找谁去借钱去平事?
更何况,老娘那边要是知道了,自己也解释不清啊。
“别别别!弟妹!你别赶我啊!”
杨青虹被推搡着,眼看就要被推出门槛了,她急忙大喊一声。
“我真是来赔礼道歉的!弟妹,玉莲弟妹!哪怕你不认我这个大姑姐,杨青山不认我这个亲姐姐,你们也得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吧!”
说着,她急急忙忙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有些发黄的薄纸来。
钱玉莲停下手中的扫帚,皱着眉头看着她手里的纸。
“这是啥?”钱玉莲没好气地问。
“你上门道歉,不带着礼,也不带着钱,拿张破纸片子来糊弄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