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嘉木的能量护盾终于撑不住了,战术球发出最后一声哀鸣,炸成一团蓝色的光雾彻底报废。
南嘉木借护盾碎裂的瞬间就地翻滚,躲开迎面刺来的血丝,肩膀重重撞在翻倒的操作台边缘,骨头传来尖锐的疼痛。
尹鸩不给她喘息的机会,血丝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出,封死左右和上方。
南嘉木只能朝后躲,尹鸩早已等着这一刻,化作黑烟瞬移至她身后,附加了分子锐化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她的喉咙。
蓝色的数据之火在南嘉木掌心炸开,烧向脚下的地板。
地板被数据之火抹去,南嘉木整个人往下坠落,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刀。
她在半空中扭转身体,数据之火凝聚成一根火矛,从下方刺向尹鸩。
尹鸩化作黑烟再次瞬移,火矛刺穿她留下的残影,击中天花板上的武器阵列,那些枪口被火焰吞没的瞬间凭空消失。
南嘉木咳嗽着从边缘爬上来,血从她的嘴角溢出,今天一天高强度的战斗让她的体力和精神力都已经透支,握枪的手在抖,视线一阵阵发黑。
“你到底是谁?”她再一次喝问,声音因为疼痛而嘶哑,“就算是死,也让我死个明白!”
尹鸩站在几米远的地方,血丝在她指尖缠绕,影仆从她脚下的阴影里浮起,无声地站在她身后。
尹鸩想起她第一次被拉入这场游戏时,系统告诉她的原着结局。
盛夜寒被押赴刑场前,南嘉木在他身后大声质问。
“盛夜寒你知道她叫什么吗?”
“她叫尹珍,珍宝的珍!”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隔着两个世界的距离,隔着半年多的恨意,狠狠抽在尹鸩脸上。
尹珍,珍宝的珍,那是她父母给她的名字,是他们对这个女儿全部的爱与期待。
而这个名字,在原着里被南嘉木当成一把刺向盛夜寒的刀,用来彰显她的善良,她的正义,她为无辜者讨公道的决心。
多么讽刺!
她的名字,不需要从任何人口中吐出。
尤其不配从南嘉木口中吐出!
尹鸩抬起眼,那双淡红色的瞳孔含着灼人的火光。
“我叫尹鸩,鸩毒的鸩!”
南嘉木的表情像被一把刀刺穿心脏。
她蓦地想起那天,盛夜寒死了之后,她顺着线索往下查,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盛夜寒害过的人。
那场车祸,那对母女,那个活下来但残废了的女儿。
她打电话给社区问那姑娘的情况,社区的人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那姑娘可怜噢,妈妈没了,光是治疗就花光了所有保险和赔偿金,她也没有别的亲人,自己双腿残疾一个人生活,偏偏还很要强,死活不肯接受社区的帮助。听说每次去超市都只买挂面和盐,也不知道以后怎么生活下去。”
“她就一直上诉一直告,明知道告不赢,还在倾家荡产地告,房子都挂到中介去了,就为了能把那个杀人凶手判死刑。”
“她妈妈在时我们也打过交道,很和善很上进的一个人,小区里的小孩和流浪猫狗都特别喜欢她,卖卤味的小推车上还贴着她们母女俩的照片,说一看见闺女的笑脸就干活有劲。”
“对了,那姑娘怕不是心理要出问题了,前不久突然把自己名字都改了,还改了个不吉利的字,叫什么来着,好像是一种鸟,带剧毒的那种……”
南嘉木张了张嘴,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社区人员絮絮叨叨说的那些话,她当时只是听过便罢,心里泛起一丝愧疚,然后继续忙她的计划,忙她的任务,忙她的‘拯救世界’。
而那个被她忽略的人,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成为了她致命的阻碍!
尹鸩看着她那张恍然大悟的脸,冷笑。
“想起来了?你是该想起来!毕竟你在故事的最后,在法庭上喊出‘尹珍’这个名字的时候,多正义凛然啊。”
她甩开夜咏的转轮,将子弹一颗一颗填进去,像在给棺材钉上最后一颗钉子。
“所有人都会觉得你南嘉木是个好人,为了素不相识的受害者,不惜得罪天盛集团。”
咔哒!
转轮归位。
“可我听了只觉得恶心!”
尹鸩抬起枪口,对准南嘉木的眉心。
“那起车祸不是你策划的,我母亲的死不是你亲手造成的,这些我都知道,我清醒得很。”
尹鸩的声音很轻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后背发凉。
“但你说了那句话,你明知道盛夜寒是疯子,你明知道他什么都干得出来,你还是说了。一条人命在你眼里,不过是你跟他之间用来斗嘴的筹码,你轻飘飘地抛出去,就像抛一枚硬币,正面杀人,反面不杀。”
南嘉木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不在乎你是故意的还是无心的,不在乎你有没有后悔,有没有愧疚,有没有想过弥补,这些都不重要。”
尹鸩盯着她的眼睛,那双淡红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南嘉木苍白的脸。
“重要的是……我妈……再也回不来了!”
砰!
子弹带着积蓄了半年的恨意,从夜咏的枪膛里喷出,直直射向南嘉木的眉心。
南嘉木没有躲,但子弹也没有命中,在她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闪而逝的火花。
尹鸩瞳孔骤缩,她又开了一枪。
第二枪,偏转,击中地面。
第三枪,偏转,擦过南嘉木的颈侧,只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第四枪,第五枪……
尹鸩的手指疯狂扣动扳机,直到转轮里的子弹全部打空,空仓挂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尹鸩的眼眶红了,含着要将理智烧穿的暴怒,拔出匕首就冲了上去。
“为什么!”
匕首划开空气,直刺南嘉木的喉咙,南嘉木本能躲避。
“为什么我就不能杀你!”
尹鸩的每一刀都带着疯狂的恨意,她在发泄,把压了半年的东西一刀一刀地砍出来,她的声音嘶哑得不像她自己,像是压抑到极致的嘶吼。
“你对他说了那句话!”
一刀刺向南嘉木的胸口,南嘉木踉跄后退,刀尖划破了她的衣襟。
“你知道他是疯子!”
一刀劈下,南嘉木举起手臂格挡,刀锋嵌进她的臂骨。
尹鸩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最后一刀,直直刺进南嘉木的心脏。
南嘉木的身体猛地一僵,血从刀锋边缘渗出来,顺着尹鸩的手往下淌,她低头看了看那把插在胸口的刀,又抬起头看尹鸩。
南嘉木被大股大股涌上来的血噎得说不出话来,她抬起那只还能动的手,抓住了尹鸩攥着刀柄的手,紧紧握住。
“我们……的事……以后……现在……故渊……更重要……”
轰!
整个实验室骤然震动,天花板的灯管炸开一串火花,光暗交替中,露西的投影剧烈闪烁。
“警告!警告!”
露西的声音从所有扬声器里同时传出,语速比平时快了数倍。
“防护程序破解进度99%,检测到异常进程,破解中止!重复,破解中止!”
话音未落,佐伊和伊恩站立的地方突然爆发出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像一道看不见的巨浪,从白色大脑的方向朝四面八方碾压过去。
实验室里所有没被固定的东西全部被掀飞,佐伊和伊恩也朝两个不同的方向砸出去。
那颗纯白色,像艺术品一样的大脑营养仓表面裂开一道细纹,裂纹迅速蔓延,白色的脑组织开始变得暗淡,最后彻底腐化成一滩散发恶臭的黑色脓水。
与此同时,靠墙那三口竖立棺材上,指示灯从暗转亮。
排气声从棺材内部传出,长而低沉,像一头沉睡了太久的巨兽终于呼出了它的第一口气。
? ?实在不知道正文里怎么插入解释了,有点打断氛围,就在这里额外解释一下。尹鸩的枪法很准,可以一枪毙命,所以尹鸩五枪都打空了,打不死南嘉木。尹鸩的刀能伤到南嘉木,因为刀不会直接致死,尹鸩是炮灰,南嘉木是主角,反派卡里有过说明,反派不会被主角以外的人轻易杀死,对等的,主角也是一样,不会被反派以外的人轻易杀死。至于剧情杀的效果……这里我埋了一个坑,还不到揭晓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