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姜七夕清澈、懵懂的小眼神,王大勇突然就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夕夕,你听说过靠山吃山吗?”最后还是田岩开了口。
姜七夕点头。
原主虽然来红星村的时间不长,却也听人说过这词儿。
“夕夕,你觉得我们这大山里的山货多吗?”田岩又问。
“多!”这是姜七夕的真心话。
特别是西后山,蘑菇、野果、野菜、草药、山鸡、狍子、大黑熊、野狼、野猪……
数不胜数。
要不是怕太过招摇,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姜七夕早出手了。
“你说我们要是把这些山货拿出去卖了,村里人的日子是不是能好过很多?”田岩的语气中带着试探。
姜七夕悟了。
这两位肯定是知道周昂他们有门路,想让她从中牵个线。
思及此,姜七夕爽快点头。
只要不让她掏钱出来,怎么都行。
“夕夕,那你能不能跟你周叔说,让他帮我们村里卖点山货?”田岩警惕地看了眼四周,确定没人,才小声问。
“能!”姜七夕没丝毫的犹豫。
“我能说,但是他们能不能同意我就不敢保证了。”她随即又补了一句。
毕竟……
买卖这事得讲究个你情我愿。
“我们知道,我们知道。”田岩忙不迭点头。
姜七夕回去就将这事跟周昂说了。
“又是你叔?”周昂笑了。
小丫头哪来那么多的叔啊?
“不是叔,是伯伯。”姜七夕纠正。
“那你伯伯他们知道价格吗?”周昂笑问。
姜七夕:“……”
这她哪知道。
“你等我一下。”姜七夕扔下一句,蹭一下子窜了出去。
不多会,她就带着田岩、王大勇进来了。
“周叔,这是我田伯伯,王伯伯,田伯伯,王伯伯,这是我周叔。”姜七夕主动给几人做了介绍。
“周同志,你好!我叫王大勇,是红星村的村长。”害怕周昂有什么顾虑,王大勇伸出右手的同时,还主动报了家门。
“你好!”周昂礼貌回握。
“周同志,你好!我叫田岩,是红星村的会计。”田岩也依葫芦画瓢,自报家门。
为的就是打消周昂的所有顾虑。
一一握手后,几人才在姜七夕的小屋里坐下。
“都是自己人,那我就不绕弯子了,你们的想法夕夕都跟我说了,我这儿倒是没什么问题,主要是价格方面,你们……”周昂单刀直入。
“周同志,价格好说,我们这也是被逼得没招了,你也知道我们这个村四周都是大山,田地少得可怜……”王大勇忙道。
这十里八村,就数他们红星村最穷。
外村的姑娘相看对象,一听是他们红星村,十个有八个都摇头。
要不是实在没法子了,谁愿意去冒这个险啊!
周昂点头,表示了解。
红星村人多地少这事,在这十里八村也算不得什么秘密。
王大勇、田岩愿意为了村民的生计铤而走险,也算是两条硬汉子了。
“行,那就这么着吧!价格嘛,以后随行就市,只一条,姜爱国家的东西我不要。”后面那句,周昂说得极其郑重。
姜七夕正翻着齐修远留给她的那些古籍,闻言,头猛地抬起。
“哟!消息挺灵通啊!”
“以后缺啥少啥就找周叔。”周昂伸手揉了一把姜七夕的小脑袋。
“嗯!”姜七夕轻轻应了声。
“周同志,你放心,这事我们肯定不让他们知道。”王大勇拍着胸脯保证。
原本他们就没打算将这事透露给姜家人知道。
现在周昂还特意交代了,他们更不可能说了。
“大伯,有人来了。”房门口,负责站岗放哨的王翠翠轻轻敲了一下房门。
事已经谈妥了,王大勇、田岩、周昂没再停留,当即站起身朝外走。
三人刚出屋子,姜思瑶就跟大公鸡似的仰着下巴进来了。
瞧见姜七夕的屋里都是些破破烂烂的家具摆设,她的下巴仰得更高了。
错身而过时,姜七夕悄悄伸出了左脚。
下一秒,姜思瑶的身子如同失去平衡一般向前扑去。
“扑通!”一声闷响。
姜思瑶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那动静,姜七夕听着都疼。
“呜呜……”姜思瑶杀猪般的哭嚎声骤然响起。
吓得姜七夕都挪远了一些。
院子里的人听到动静,齐刷刷进来了。
一同进来的还有刚出去的周昂、王大勇、田岩几人。
瞧见地上趴着的是自家孙女,吴春禾忙过去扶她。
李淑兰、曾秀云则快步去了姜七夕身边。
母女二人的视线都在姜七夕的身上逡巡。
“夕夕,你没事吧?”曾秀云语气关切。
姜七夕摇头。
“瑶瑶,你怎么了?”吴春禾心疼得不行。
“是……”
她想说是姜七夕推的她,可一张嘴……
鲜红的血液就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一同掉出来的还有两颗门牙。
“呜呜呜呜……”姜思瑶指了指姜七夕,又指了指掉落在她脚边的门牙,哭得更大声了。
“姜七夕,是不是你?”吴春禾的矛头瞬间就对准了姜七夕。
“咋滴?又想栽赃到我的身上?”姜七夕轻嗤。
“她自个儿走路不看路,仰着个下巴,鼻孔朝天,不摔她摔谁?”
姜七夕歪着脑袋看了看姜思瑶大张的嘴,又低头看了眼地上的那两颗门牙,忍不住啧了声。
“哟!门牙都磕掉了,那以后说话是不是要漏风啊?”
那幸灾乐祸的小模样逗笑了旁边站着的周昂几人。
尤其是吴安,笑得直拍大腿。
“姜七夕,你会不会好好说话?”吴春禾怒道。
“我一个有娘生没爹教的,你想让我怎么好好说话?”姜七夕半点不怵。
“姜七夕……”姜爱国听不下去了,冷着脸怒吼出声。
“姜爱国,你想干嘛?”周昂就站在姜爱国旁边,听他这么吼姜七夕,一掌把他搡到了墙上。
江海、吴安也第一时间站到了周昂身后。
几人看向姜爱国的目光皆是又冷又沉,还带着一股子狠劲儿和匪气。
姜爱国一个啃书本子的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瞬间就蔫了。
“你们……想干嘛?”高高在上了一辈子的吴春禾也有些腿软。
“我倒想问问你们想干嘛?”周昂眼神凶狠。
周昂年纪不大,但提棍棒在外面混的日子可不短。
他身上的那股子匪气一上来,一般人还真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