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不争气的老头子，接受不了失去儿子和儿媳的现实，没能放过自己。折磨作践了自己不说，还带着我们阿生一起操心放弃了不错的工作回到海岛。以前的事嘛，人怎么可能忘的了？我就想着，人嘛，总要先放过自己，我就阿生一个孙子，不管我去干什么工作都要把他养大成人，给教育好，然后带着离开的人的希望一起往前走。况且，只要我现在还能动，做的饭小墅的住客也都爱吃，有时候还能减轻阿生的负担，这样，我每天就很充实，很高兴了。”
眼前的奶奶头发花白，泪眼婆娑，看起来比自己的奶奶还要大，在他们那个年代能识字读书的人本就很少，在这海岛上还有这么清醒的老人，他们真诚，善良，真的很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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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散去，海岛的阳光直射，纪云生借了辆皮卡车在海岛县城的路边停了下来，周围卖服饰的小店比较聚集。
女装店的衣服基本都被挂在墙上陈列，还有些直接挂在架子上，赤裸裸的放在店门口的墙边靠着。
纪云生停了车，进店瞧瞧看看。
“靓仔，来买衣服啊？进来挑挑看。”胖胖大姐见到男人皱皱巴巴的站在原地，眼睛在衣服上不断的来回看，热情的往上凑。
“是要帮老婆买衣服啊？靓仔对自家老婆真好。爱老婆嘛，能发达的！”大姐眯着眼，用手在胸前做了托举的动作：“靓仔，你老婆身材怎么样？你这么靓，老婆身材肯定很火辣的。”
“这条裙子不错。”老板用手里的衣服架指指一条细肩带连衣裙，纪云生让老板拿了下来，拿在手里前后看看，裙子的后背只有两条细绳打成十字。
太露了，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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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林北北跟着纪奶奶一起收拾了饭桌，洗好碗，客厅里，两人面对面坐着，林北北一直拉着她的手，纪奶奶回忆着说道：“我们阿生这一路走来很幸运，路上遇见了照顾爱护他的老师，长辈，同学。”
“刚才送酱油过来的是佳佳，和阿生是青梅竹马，一直以来阿生在外面，她就经常来家里，也帮他操心照顾我们，他身边这帮小的，都喜欢来家里吃我做的饭菜，我也喜欢他们来，热闹。”
纪奶奶从房间里拿了相框出来，层层叠叠的照片有些边角已经泛黄，但相框很是干净。
阳光下的海反射亮光，少年穿着松垮的背心，裤腿挽起，单腿抬起，手中提了水桶，清爽的短发笑对镜头，意气风发。
“这是他初中。”
在一众毕业照里，同样是绿色校服，polo立领，林北北一眼看到了站在最后一排中心的稚嫩的脸，他在人群中样貌突出，清爽肆意。
纪奶奶：“这是我们阿生，班里就数他长得好生俊朗，还会弹吉他，同村里年纪相仿的姑娘家硬要把他们家闺女嫁给阿生。我就告诉阿生，他年纪还小正是上学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读书，可千万不能早恋，我们阿生也听话，上学的时候一直没谈过对象。”
对比同学眼神里的扭捏，拘谨，不好意思，他虽然看起来自由的和同龄人不在同一个图层，可眼中却了点什么东西，想来和他小时候父母便已故吧。
何况现在，成熟且潦草。
照片最下面一排标了名字，云生，纪云生。
“这是他当时的班主任，万宁，阿生当时上大学报名填志愿都是她帮忙操心的。”
女人齐耳短发，带着眼镜，林北北恍神，这位老师是昨天她在学校门口见到的那位！只是现在的皱纹比以前更深了。
林北北做足心理建设，难涩的开口：“万老师，我们昨天还去学校找了她一趟，可惜她碰巧不在。”
“你也是她的学生吗？”纪奶奶欣喜中带着惊讶。
“对，我也是她的学生，一直在外地上学很少回来，可惜我把她的电话丢了，听说她从市里调到海岛了，所以来看望她。奶奶，你有她的电话号码吗？我好联系她。”
林北北第一次说谎，不但要到了万宁的电话，还和纪奶奶交换了手机号。
林北北收了手机，在相框前视线不断扫视寻找，同时又心慌意乱。
她恍惚间开始混乱，他叫纪云生，在昨天，她问了照片上的万老师，认不认识一个叫云shen的人，如果在不知道一个人姓什么的时候，云生和云升刚好同音，但她只知道名却没说姓氏，但这位老师告诉她不认识他，而奶奶说这位老师对纪云生一直很照顾，还帮忙报了高考志愿。
在人生大事上都会帮助的人，怎么在听见同个名字时会说不认识？
他一身黑色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戴着黑色鸭舌帽，运动鞋，弓着身子，手边的鱼竿挂向蓝色海面，纪奶奶看着林北北发呆的眼睛盯着这张照片。
“这是阿生大学毕业的时候，当时他一有时间就去海钓，天气好的话他一周都飘在海上。”
“现在阿生也三十岁了，却一直没谈恋爱，说来也怪我和他爷爷，你说现在谁还会跟我们阿声，这个年纪早都抱重孙了。”
不知何时身后出来一道人影：“奶奶，您又背着我讲什么故事呢？”
林北北回头，门框成了四四方方的画框，阳光当了背景，他站在中间，身后发着光，却看不清脸。
他拖着步子走来，林北北扯着嘴角，掩饰心虚：“没有，我和奶奶投缘，随便聊聊。”
昨天一身白色干练套装的女人摇身一变成了活脱脱的女大，年纪很小。
纪云生低着头问：“昨晚打了半晚的雷，睡的还好吗？”
她仰头又看向奶奶，尴尬的陈述：“我睡的挺踏实，房间很舒适，中午在家吃了奶奶做的饭，生蚝特别鲜，奶奶手艺好，我吃了好多，肚子现在都是鼓鼓的。”
“海鲜鲜美难道不是大海的功劳，和奶奶有什么关系？”纪云生手中勾了帆布包，他递给她。
“你就别逗小姑娘了。”奶奶当着林北北的面手往纪云生胳膊上做势拧了一下。
“我让佳佳帮忙买了女孩子穿的衣服和鞋，你先试试大小，不合适我再去县里换。”纪云生手摸摸已经长到脖子上的发尾。
林北北看了看点头的奶奶又看向他，起身接过：“谢谢，我加你个微信吧，有什么问题我们微信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