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君千耀带的人不多,加上君扶光的侍从,也就六人。
显然,君千耀想做的事情,并不是什么能摆在明面上的事。
两人并没有进淮京城内,而是拐了个弯,到了城外,西南方的一座古刹。
说是古刹,其实是因其荒废破落多年,瞧着并无僧侣。
而事实,也正如她所想,没有迎来送往的僧人,也没有钟鼓之声。
开门的是个两个侍卫。
侍卫先是齐齐抱拳朝着君千耀和君扶光行了礼,而后才弓着身,领着两人入内。
古刹虽破落,但却极大。
几人转过回廊,到了最中心的一块地域,一切才显露在眼前。
只见两座五层宝塔前,约莫七个少年被铁链捆缚着。
他们一个个面容憔悴,衣衫褴褛,脸上、身上都是鞭痕。
只是依稀可见,这几个少年生的颇为秀气,倘若叶念念此刻在,定然会觉得过于巧合。
几日前,她的人从恭亲王所谓的‘货物’中,救下了七个少年郎。
那时候元宝的回禀说,七个少年中,最大的只有十二岁,最小的仅七岁。
细细算来,和眼前这七个少年,几乎重合。
“八皇兄,这些是哪儿来的?”
这时候,君扶光的声音响起,似是带了一抹兴奋与愉悦。
他竭尽所能地模仿着书中所见的,真正的君扶光的语气与神态。
只有像个变态一样,才能不引起君千耀的怀疑。
“孙大人送来的。”君千耀脸上的笑意,变得与寻常时候,极为不同。
不过是十五岁的少年,此时却像个扭曲的妖物一样,脸上是止不住的跃跃欲试。
“九皇弟,我待你可比待我的亲兄长都好。”
他拍了拍君扶光的肩膀,道:“有好东西,可是都先招呼你来享用。”
说着,他朝着侍卫看了一眼。
几名侍卫抱拳应声,不久,一个巨大的,关着雄狮的铁笼子,被几人合力抬了上来。
君扶光的瞳孔顿时紧缩。
君千耀这是……想将这几个少年丢进去与野兽博弈?!
……
……
那一头,韶华阁依旧热闹非常。
风月场所,白日大多是萧条。
但韶华阁却不同,白日来此地消遣的,文人才子不少。
只是,也有熟客发出几声喟叹。
韶华阁老鸨春娘,几日前突发恶疾死了。
虽说她死了并不影响韶华阁换个新的老鸨主事,但那些与春娘熟稔的客人却难免觉得世事无常。
他们不知道的是,死去的春娘,此时正隐藏在京中来福客栈,等待着回信。
那日朝阳公主被救,她被君扶光带的侍卫拿下后,便知道自己在劫难逃。
不过,她不是没有准备之人。
她知道,一国公主沦落风月之地。
并不是一个能够让皇室昭告天下的秘密。
所以,永乐帝即便要杀她,也会在此事风波之后,才会暗中派人行动。
在此之前,她还可以自救。
她是从韶华阁暗道逃出升天的。
永乐帝派人把控了整个韶华阁,又将她暂时囚于屋内,外头侍卫严加看管。
他以为万无一失的事情,实则正中她的下怀。
自密道逃出后,她便乔装打扮,躲到了这来福客栈。
皇帝想必已然发现了她失踪一事,外头已然有搜捕的动作。
当然,对外的宣称,自是要犯逃走。
碍于朝阳公主的事情,永乐帝没有让人大肆动作,更不敢让人画了她的画像去寻。
一旦他这么做了,那无异于告诉天下人,朝阳公主曾经沦落到了韶华阁那样的腌臜地儿。
韶华阁可不是什么清白的花楼。
她们白日卖弄技艺,吸引文人才子,以供上头的人挑选有才之人。
夜晚则物尽其用,以美人诱之,方便情报流入。
春娘坐在窗台前,望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流,焦躁的心绪愈发难以平复。
就在这时,她期盼的信鸽终于飞了进来。
她急切地将信鸽脚下的的纸条拆下,随后将其展开。
纸条中是熟悉的字迹,上头只有两个字——幺娘。
春娘心中一颤。
随后,她恼恨地将纸条揉成一团,狠狠掷地。
“与虎谋皮,果然没什么好下场!”
她一口银牙几乎咬碎。
影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
影是在用幺娘来威胁她,逼她去死!
她没有想到,她将幺娘藏得那么好,竟还是被影给找到了!
春娘神色烦躁,整个人陷入即将狗急跳墙的不安之中。
她不想死,但是她的女儿幺娘——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许是想的太过入神,春娘丝毫没有察觉到屋外的脚步声。
等到她察觉的时候,屋门已然被人推开。
刹那间,春娘怔愣片刻。
她竟是想不起来,自己为何没有将门栓插上。
“你是何人?”
进来的是一位少年,他眉目如刀裁。
他穿着英气,上半身是虎皮马甲,宛若猎户出身。
但他的气质,却又不像猎户。
春娘阅人无数,却偏生看不出哪里怪异。
只警惕地望着对方。
“奉影大人的命,来杀你。”少年冷冷道。
春娘冷笑:“青天白日,你就这样大摇大摆进来杀我?”
也不蒙面,还走正门。
她就没有见过这样的杀手!
“杀你,还需要费那么多周折?”少年不屑道:“你死了,皇帝自会找人给你收尸。”
他话音落下,底下便传来官兵的嚷嚷声。
春娘心中一惊,她本就坐在窗边,往下看一眼,就知道官兵要来搜这家客栈了。
春娘眼神飘忽,心中还在想着应对之策:“他不是让我自尽吗?为何又要派你来?”
“影大人和七皇子知道你这老货不老实。”少年道:“你女儿已经下地府了,你也该快点去陪她才是!”
他说完,便朝着春娘一刀砍去。
春娘心中悲恸,又急切于躲避这一刀。
如此混乱之下,她根本无法静下心来思考。
尤其听到自己的幺娘死了,她心中顿时便恨意滔天。
“七皇子!竟然是他!他真是好歹毒的心思!我的幺娘才五岁!他们好狠的心!”
春娘发了疯似的尖叫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