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她是谁吗?!”
薄郡儿始终托着腮坐在那里,绯唇噙着一抹浅淡的笑,看着这间小小审讯室上演的接二连三的好戏。
黄腾很懵。
“她是我们抓来的犯人啊……”
赵旭一口气直冲脑门儿,顺手就抄起了旁边的椅子。
神他妈犯人!
黄腾下意识地伸手挡住了脑袋。
赵旭那一椅子到底是没有落下去。
他闭着眼长长吸了一口气。
南文斌这个时候却开了口,“赵局长,还请给我一个解释,否则这事今天没完!”
赵旭猛然睁开了眼睛瞪向他。
“你要解释?你还有脸要解释?!来人!来人!把他给我拷起来!”
话音落下,匆匆跟在赵旭身后的几位警员马上上前控制住了南文斌。
南文斌眉心狠狠跳了跳,想到这些年在市内积累的人脉,沉声开口:
“赵局长,过分了吧?你就不怕上面给你处分?”
处分?!
他现在再不做点什么,到时候他都不知道是怎么个死法!
还处分?!
如今他这顶帽子摇摇欲坠,索性也不收着,直言:
“南文斌,你枉为人夫,枉为人父,楚家父女被你间接害死不成,如今还要做局从女儿手里夺人家外祖父留给她的遗产,你连人都不算!”
“联合文物局,警察局,自导自演一场戏,把自己女儿举报了又跳出来当好人,简直恶心透顶!”
“你想要那些画做什么?我告诉你,不管你要拿去做什么,今晚这出戏的所有参与者,露面的不露面的,拔出萝卜带出泥,这次一个也跑不掉!”
南文斌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恐慌,“赵局长,说话前要动动脑子,小心你头顶上的帽子掉了!”
“你还是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黄腾现在云里雾里,本来今晚这事儿就没按正规流程走,正规流程也走不通,他心里直发冷。
“赵局,这到底是怎么了?不行我去市里找我姐夫……”
“你闭嘴吧!姐夫姐夫,就因为你,你姐夫他也自身难保!”
赵旭又冷哼一声,继而冷笑连连:
“真是一出好戏呢,京都那边直接发了话,一会儿省里市里的人都要来!平城这贪财的好色的,行贿的受贿的人抓一个是一个,抓两个是一双,你也算是给平城的市民们干了件好事儿!”
黄腾脸色“唰”一下就白了。
小小的地方警局此时已经乱成了一团,有不少值班的人聚在了门口。
南乔也进来,走到了薄郡儿身边。
“干妈,你没事吧?”
薄郡儿朝着她笑了下,摇了摇头又转向了面前的闹剧。
南文斌看到南乔,刚想开口问她知道些什么,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他看到手机来电,是文物局那边的人,他的脸色变了变,还是走到房间角落里接通,压低着声音开口:
“喂?”
“南先生,我们可被你害惨了。”
南文斌蹙眉,“怎么了?”
“我们一来就碰到了京都文物局的人在进行验收工作,还是老局长亲自下来指挥的!你那位女儿越过了我们市部门,直接把这些古画无偿捐献给了京都博物馆!”
“什么?!”
南文斌身子狠狠一颤,只觉得身体所有的血液瞬间被抽干,手机也“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半晌,他堪堪回神,又猛地回头看向南乔。
“你把画……你把画捐给京都博物馆了?!”
看到他那副大惊失色,心慌意乱的模样,南乔心里一阵畅快。
无比庆幸当初自己的这个选择是多么的明智。
“是!无偿捐献,刚今晚,就在那些人来之前的几分钟签了捐献协议。南文斌,我说过,你这辈子都拿不到这些东西!”
南文斌的脑袋混沌一片,他的目光游离到薄郡儿身上,额头青筋毕现。
“她让你这么做的?”
“不是!是我决定的!”
“你自己?”南文斌声音陡然暴怒,“你懂个屁!京都文物局?你是个什么东西,你能联系上京都文物局的局长?!”
南文斌的暴怒声在房间里回荡,像一头困兽的嘶吼。
他死死盯着南乔,胸膛剧烈起伏,似乎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而此时,一直安静坐在那里的薄郡儿缓缓站起了身。
她低头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身上的衣服。
“其实。”薄郡儿抬头看向南文斌,声音轻淡如雾,“我挺喜欢你今晚策划出的这场戏的,省了我好多时间和精力。”
她说着,娇嫩的脸上扯开一抹淡笑。
那笑容让南文斌心底莫名发寒。
“果然是你在搞鬼!”
这么久的周旋和付出,全都因为她这一举动成了一场空。
这个机会一旦错过,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第二次。
愤怒最终碾压恐惧和理智,南文斌眼中布满了阴沉。
“玩儿我?!行!小丫头片子,我就算弄不死你你也别想在这个世界上好好活着!你给我等着!”
薄郡儿挑挑眉,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反而多了些兴味和嘲弄。
“好,那我等着。”
她说完,侧身拉着南乔走出了审问室。
黄腾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看到她不经允许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往外走,连忙喝声:
“哎,让你走了吗你就走?!哎呦!”
黄腾又被踹到地上。
赵旭双手叉腰在原地踱了两步,气不过又踢了黄腾两脚。
“我就没见你这么蠢的!你抓谁不好你抓她,我让你抓,让你抓!”
黄腾在地上一阵哀嚎,最后缩着身子靠在了南文斌身边的墙上。
南文斌嫌恶地看了他一眼,挣脱一旁有些不明所以的警员,想要往外走。
赵旭动作很快地挡住了他的去路。
“我没让你走吧?”
南文斌冷着脸,对这小乡镇的地方部门并没有真正看在眼里,更何况是现在这些没有一点作用的人。
“有什么事找我的律师。”
“呦,巧了。”齐砚卿嗤笑了声,众人看过去。
张律师脸色更是猛地一变。
难道他说要来办事,就是……
然而还没来得及反应,齐砚卿便又开了口:
“既然我的雇主走了,那么接下来就是我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