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皮扯下来了……”
“好疼啊……”
“我疼……不,他疼……”
杨天赐躲在桌子底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脑袋埋在双臂之间,身子不停抖动,嘴里念念有词。
祝檀站在不远处:
“他这是……吓疯了?”
负责照顾杨天赐的小太监应声道:
“是啊,昏迷了好些天,醒过来就成这个样子了。”
秦愿冷眼看着:
“该不会是装的吧?”
宋轻语闻言说道:
“人的大脑受到太过强烈的刺激,是有可能疯的。”
“杨天赐亲眼目睹韩威被剥皮揎草,血腥惨烈的画面足以击溃一个人的精神。”
秦愿想了想:“我得试试他。”
说完,她在桌上倒了一杯水,又从外面花坛里抓了一把细沙,撒进杯中。
秦愿将掺着细沙的水端到杨天赐面前:
“疼吗?喝了这个就不疼了。”
杨天赐一直在念叨着好疼。
听了这话,他慢慢抬起头,目光盯着那杯水:
“喝了就不疼,不要疼……”
话音落下,他夺过杯子便一饮而尽。
秦愿见状,站起身:
“确实疯了。”
“如果是从前的杨天赐,别说掺了细沙的水了,连烧开的自来水他都不喝。”
“他要喝买来的纯净水,说那才符合他的身份。”
何晨阳颇有些担心地问道:
“那现在怎么办?”
李修瑾观察了一会儿,开口道:
“他倒也不算彻底疯了,我觉得应该只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目前还没从剥皮揎草的事情中缓过神来,只要及时干预,他这种情况会好转。”
祝檀闻言问道:“你懂心理学?”
李修瑾摸了摸鼻子:
“正如法医也是医,那么法医心理学也算心理学吧。”
祝檀:……
“那我把他交给你,行吗?你负责给他治,工资不会少你的。”
李修瑾点头:
“只能说尽力,不保证能治好。”
***
朱标让人搀扶着,在花园里散步晒太阳。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不由得感慨:
“卧床数月,我很久没见到这样明媚的太阳了。”
“甚至一度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宋轻语一直贴身跟着照顾他,闻言笑道:
“太子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以后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朱标正要说话,却突然闻到了一阵香味:
“这是什么味道?”
“浓烈扑鼻,但却不刺激,反而让人口舌生津。”
宋轻语解释道:
“应该是孜然的香味吧,那是一种调味料。”
“何晨阳他们几个没事干,想趁着今天太阳好,约着在花园里搞烧烤来着。”
“太子殿下要不要去看看?”
“不过我要提前说好,看看可以,殿下不能吃哦,不利于伤口恢复。”
两人循着香味走去。
没多久,便在花园的空地处,发现了围坐在一起吃烧烤的众人。
打工团除了宋轻语和杨天赐,其他人都在——
何晨阳拿了根烤肠,往上面撒了一点粉末,然后塞进嘴里,边吃边说道:
“真怀疑我们是不是来打工的,都闲得在搞烧烤了。”
李修瑾吃着五花肉,苦命叹息:
“闲还不好?珍惜现在的日子吧。”
“等以后上班了,想休息都没什么机会了。”
秦愿一边烤着脆骨,一边问祝檀:
“檀檀,你能不能去跟太子殿下说,给我们找点活儿干?”
“这几天不是吃就是睡,确实堕落了。”
周家宝举手:
“我同意!”
何晨阳掰着手指头数:
“学姐,你天天盘着腿打坐,往那一坐就是一天,也不嫌无聊。”
“宋轻语要照顾太子殿下,李哥要看顾杨天赐。”
“只有我们仨,每天两眼一睁就在思考今天吃什么,漫长的一天该怎么度过!”
祝檀还没来得及说话。
便听到身后有声音响起,转头一看,是朱标在笑:
“你们这性子,倒是跟我父皇很聊得来。”
“太子殿下!”众人齐齐起身打招呼。
很快有太监抬着椅子过来,让朱标坐下。
他压了压手:
“都坐吧,不必拘束,只当是友人之间闲聊即可。”
“我父皇虽然是开国皇帝,但却是穷苦出身,哪怕登基,却也事必躬亲,恨不得将一个人当成十个人用,夙兴夜寐,不敢有丝毫闲暇。”
“就跟你们一样,好吃好喝招待着,却也觉得无聊。”
何晨阳知道朱标仁善性格好,便也不压抑天性了。
直接上来就开始絮絮叨叨:
“这要是在我们那儿,啥也不干就纯躺着,倒也还好。”
“有手机、有网络,游戏都能打一天。”
“可大明啥也没有,咱还不敢去外面乱逛,就怕无意间触及到锦衣卫的禁忌,给自己招惹麻烦。”
“每天只能在东宫的地盘上活动,时间久了,这东宫的正殿有几块砖我都知道。”
朱标听不懂网络游戏这些,只问道:
“那你们想做点什么呢?”
提起这个,众人来了兴趣。
何晨阳兴致勃勃,开口道:
“我还是想发挥自己的专长,画几张地图。”
“除了大明版图和国内各种物资、矿产分布图之外,什么鞑靼、瓦剌、女真之类的少数民族,我也能全部画出来。”
“燕王殿下不是出去打仗了吗?有了我的图,保证他更加顺利。”
“最好将那些外族鞑子全都消灭,避免明末鞑子入关,造成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的惨剧!”
朱标一听到鞑子入关,便知道中原失守。
更别提“惨剧”二字,更让他心中巨震:
“大明国力强盛,竟也免不了被外族占据江山?”
秦愿闻言,叹了口气:
“这就需要我这个历史生来讲解了。”
“大明是属于我们汉人的最后一个大一统王朝,也是大家口中最有骨气的朝代。”
“历史上的大明,凡遇外敌入侵,不称臣,不纳贡,不割地,不和亲,创下了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的佳话。”
“可即便如此,当大明走到末途,鞑子入关,依旧是山河破碎,遍地疮痍。”
“其实,从殿下的病情好转那一刻开始,历史的轨迹就开始发生偏移。”
“那么殿下想不想彻底改变那个惨烈的结局?”
祝檀看向朱标,说道:
“殿下,开国帝王还在,继承人已定,从此刻开始改变,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朱标朝着何晨阳和秦愿拱手:
“那就有劳两位了!”
一旁的周家宝听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们都有事情干,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