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抖一激灵,本能反应促使之下抱紧了怀里的猫猫妄,怔怔地盯着地上的影子。
咽了咽。
但反应过来是谁想要松手已经来不及了。
热量自身后贴上,却又保持着一小段距离,下巴轻擦着她的左脸。
“一直听这家私房菜的老板说,这处生态很不错。”
“今天看来,的确。”
视线很明显地越过肩头,睨在她的怀里。
“珍稀动物都被你找到了。”
景妄一听到这句话,作势便从白桃的怀里抬起了脑袋,刚要龇牙就被她捏住嘴筒子重新塞进了怀里。
“司…司会长!你走路怎么不带声啊?”
就和瞬移似的,太恐怖了。
司寒肃撤走热量,起身,“看你和这只小猫…有话聊。”
他在念叨“小猫”这两个字时,缓慢又顿了顿,刻意强调得明显。
白桃怀中的“小猫”又隐隐骚动,两只爪子甚至已经开始胡乱挥舞了。
她弯着腰使劲儿压着脑袋不让他乱动。
活爹,就别添乱去惹daddy了好嘛!
“哈哈哈,小动物都是通灵性的嘛,”白桃见司寒肃没拆穿她,也不知道是真没看出来还是假没看出来,先将错就错下去,“我看他太可爱了,就忍不住想要和他说说话,嘿嘿。”
也不知咋的了,怀里的猫猫妄突然就安分了不少,脑袋扭到很旁边,用软软的肉垫轻轻地推了两下她的胳膊。
但怎么看,怎么像是小猫踩奶。
白桃哈特软软,偷摸着又摸了下他的脑袋。
果然,毛茸茸的东西真的很可爱啊。
司寒肃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下,锁着她的手臂,紧紧地贴着那层皮毛。
刚刚,他隐匿了气息远远地望着她处在月下,环着这只“猫”,目光温柔得溺人。
唇瓣,一开一合,絮絮叨叨地,不知道在聊些什么,时不时嘴角就会弯上去一个浅弧,笑得连卧蚕都会微鼓几分。
虽然,他也知道。
她带着目的来找他,她在利用他。
或许,她是在和景妄正在谈判。
又或许,是在聊别的什么。
他也在她面前说得信誓旦旦,他无所谓、不在乎。
但此情此景,尤其是她紧环着景妄的双臂……
很扎眼。
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竟然已经站在她身后了。
他,在干嘛。
环着的又不是人,只是处于兽形态的景妄,而已。
是他教她专注在原本的目标上。
他引着她来这个场合,心思也不完全纯粹。
他却先坐不住了。
还真是,又当又立。
一点,也不够稳重。
“原来,是这样。”
“看来我打扰到你们了。”
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白桃这才敢回头看司寒肃,微微仰着脑袋,“没有,我就是……”
她顿住。
司寒肃脱去了西服外套,随意地搭在胳膊处,俯视着她的那张脸,边缘被月光勾勒得清晰无比。
他的眼镜不知去哪儿了,耷拉的乌睫根根分明地落在瞳底,薄唇抿紧。
不知是不是角度的问题,他一向有些微微上扬的眉头,此刻却有些下拉。
而他那张一向矜贵到毫无漏洞的脸,却在眉骨处挂了彩。
没怎么认真处理,只是敷衍地贴了块白色的创可贴。
司寒肃,好像,有点,委屈。
白桃咽声,“司会长,你怎么受伤了?”
司寒肃偏过头,正好将伤口藏在了她目之所及的死角,错开那双灌满了碎星点点的杏眸。
“和你怀里那只猫的伤势相比,不算什么。”
白桃裸露的后背被残着余温的外套轻拢,替她隔绝了晚风的微凉。
司寒肃深呼吸,回避掉她的视线,轻阖了下眼,再次掀眸时一切归于眸底,压得实在。
“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你,还有他的房间,一会儿我会让王畅引你们去。”
“有需要,王畅这段时间供你差遣。”
司寒肃背过,“我今天有些累了,你也早点休息。”
每一句话,机械般从他的嘴里吐出,不带多余的一丝个人情感。
话音落下,耳畔便只剩皮鞋踏过草地的窸窣声,再一眨眼,人就直接消失了。
白桃咽声,刚要说什么,王畅便三步并做两步站在了她身后,微微颔首。
“白小姐,您可继续刚刚的对话。”
“我会在附近帮您盯着的。”
“您洽谈结束后,告诉我一声便好。”
“司少爷也安排了家庭医生,和伶舟医院没有任何关系、口风也紧,请放心。”
白桃木讷地“嗯”了声,王畅便立刻小跑到很远的位置,履行他的职责。
肩上落着司寒肃的外套,明明依附在上面的沉香一向是抚人神经的气味,现在却让她心里毛毛的。
怀里的毛绒脑袋扬了几分,直直地盯着她。
翠绿的眸子转溜。
司寒肃那家伙,耍什么酷。
搞得好像,他把豆芽菜很大方地“让”给了他一样。
搞得好像,他是个弱者一样,只能依靠这副…讨厌的外表去夺得豆芽菜的偏心。
他才不要。
再怎么,也要公平竞争,才算男人。
而且……
他也不想让她为难。
忽地,他趁白桃还在愣神的时候,挣扎着从她的怀里跳下,用爪子写字他也适应了,飞快地画着:
[助眠的东西,不用]
[会被发现,麻烦]
[还有什么要说的?]
白桃正要重新抱起景妄,他却又退了两步,尾巴来回扫着,那只爪子又强调似的在最后一句话踏了下。
她摇摇头,“没了。”
景妄又在地上写着。
[那就回房间,洗澡]
他又用爪子指了指她的衣服,华丽的服饰被她自己造得灰扑扑的。
[笨蛋]
他写下最后的两个字,身子转了过去,也恢复得差不多了,用后肢随意地刨了两下,便用尘土埋没了他们刚刚所有的对话。
不给白桃反应的机会,就直接消失在了黑夜里。
白桃也不知道就这么直接放走景妄是好是坏,但想了想还是起身。
伶舟弥也不知道有没有走远、有没有留别的人手。
现在和景妄早点划清界限,的确是最明智的选择。
白桃这才起身,朝向一旁的王畅,“我们聊完了。”
王畅跑过来,“那我带你回房间,白小姐。”
-
待白桃被引回房间门前,王畅才递给她一张房卡。
“白小姐,有什么需要可以随时给我发消息。”
“如果您有事找司少爷,他在楼下一层的套房。”
白桃愣住。
诶?
司寒肃,不是要和她住一间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