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将一份病历随手理齐,安抚道。
“淡定点,这里是医院,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方文诗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宕机了。
外面那帮主治医酸溜溜地嘲讽楚云医术不行,逼得高家走投无路去求神拜佛。
谁能想到,这看似荒诞的封建迷信,竟然正是眼前这个男人的处方!
她强行压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拉着椅子往前凑了凑,几乎贴到楚云的办公桌边缘。
“楚大哥,亲哥!你别卖关子了,赶紧给我透透底,这到底是怎么一门医术?”
楚云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处,目光落在方文诗求知若渴的脸上。
他将移精变气之法,以及如何利用高鑫达的财力、元山寺的声望、慧禅大师的威严,共同给秦雯布下这个心理暗示大局的始末,娓娓道来。
听完最后一个字,方文诗重重地靠在椅背上,望着楚云的眼神彻底变了。
“太牛了……简直是神乎其技!把人心、佛门威望、甚至连环境氛围全都算计进去了,这哪里是在治病,这根本就是在操控人心啊!”
看着她震撼的模样,楚云轻笑一声,将一叠还没整理的病历推到她面前。
“中医本就是一门察言观色、洞悉人性的学问。医心往往比医身更难,你要是把这股钻研劲儿用在正道上,好好学,将来这套本事你也可以掌握。”
夜幕降临,职工宿舍。
方文诗一脚踢掉高跟鞋,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就朝着杨怡秋奔去。
杨怡秋正毫无形象地瘫在床上,手里捧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白天元山寺法会的航拍剪辑版。
“乖乖,这排场,这阵仗!难怪人家都说鑫达集团的钱是大水冲来的,真舍得砸啊!”杨怡秋一边往嘴里塞着薯片,一边啧啧称奇。
方文诗双手抱胸。
“那是自然,这可是鑫达集团,高首富就这么一个结发妻子,能不豁出命去治吗。”
杨怡秋撇撇嘴,将平板往边上一扔,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要我说啊,要是求菩萨拜佛祖真能把病看好,还要咱们这些穿白大褂的干什么?咱们干脆全脱下大褂穿袈裟得了,以后全去天桥底下摆摊算命,还能免了医患纠纷。”
方文诗眼中闪过狡黠,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秋姐,那如果我告诉你……这场法会,还真就是用来治病的呢?”
杨怡秋嚼薯片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脸懵逼地转过头。
方文诗故作高深地挑了挑眉,兴奋地问道。
“而且,你猜猜看,是哪位高人给高首富支的这招?”
杨怡秋眉头拧成了一团,脑海里飞速闪过市里几个赫赫有名的老中医名字,最后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一个人影。
“你别吓我……不会是那个被唐少伟骂得狗血淋头,说他砸了医院招牌的……楚云吧?!”
方文诗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满脸骄傲。
“宾果!答对了!”
紧接着,她就将楚云白天在诊室里的那番剖析,原封不动地向杨怡秋砸了过去。
从心胆气虚的辨证,到移精变气,再到用慧禅大师的威望构建心理护盾,逻辑严密,丝丝入扣。
杨怡秋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拍了一把大腿。
“我勒个去!太神了吧!原来传闻他在给高太太治病的事儿是真的!这帮长舌妇全猜错了,根本不是他治不好高家才去求神,而是这场几百万人围观的祈福大会……本身就是楚云开出的一剂方子!”
方文诗双手捧着脸颊,眼睛里闪烁着崇拜。
“可不是嘛!满科室的人都在看他笑话,觉得他不知天高地厚。结果人家楚医生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太厉害了,他现在简直就是我的人生偶像!”
看着闺蜜那副花痴的模样,杨怡秋毫不留情地泼了一盆冷水,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
“醒醒吧花痴少女!我可打听过了,人家楚大夫闺女都三岁了,满地跑呢。你这颗芳心算是错付咯,趁早死心,没戏!”
方文诗一把拍开她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神色却前所未有的认真。
“你脑子里成天装的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废料?谁说我对他是那种想法了?”
杨怡秋愣住了,满眼意外地上下打量着她。
方文诗猛然站起身,仿佛下定了某种惊天动地的决心。
“这种神仙级别的医术,我才不甘心只当个打杂的跟班。我要去求他,我要正式拜他为师!”
方文诗得瑟地说道。
“谁让本姑娘命好呢!管主任亲自点名让我带楚医生熟悉科室环境,这就叫近水楼台先得月。等我端茶倒水把师父伺候高兴了,那绝学还不倾囊相授?”
杨怡秋听得眼珠子都快红了,一把抱住方文诗的胳膊,整个人恨不得贴上去。
“好诗诗,亲闺蜜!你吃肉总得让姐妹喝口汤吧?明天你去跟楚医生软磨硬泡一下,让他把我也收了呗?”
“这我可不敢打包票,楚医生脾气可傲着呢。”
方文诗傲娇地扬起下巴,两人在床上嬉闹成一团。
次日清晨,省医科大附属医院中医科。
楚云刚查完房,还没来得及回值班室喝口水,护士长便急匆匆走过来,低声示意管主任找他。
主任办公室内。
管梁霆端坐在办公桌后,目光上下打量着刚进门的楚云。
“坐。”
管梁霆下巴微抬,指了指对面的座椅,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鑫达集团高家那位太太的病,是你接手了?”
楚云拉开椅子从容落座,没有丝毫慌乱。
“确有其事。不过并非我毛遂自荐,前段时间在省中医院给宋明天的儿媳妇诊了个疑难杂症,恰好结识了宋承志。高家少爷高子文为了母亲的病四处求医,宋承志便顺水推舟将我引荐了过去。”
管梁霆眼中闪过讶异。
宋明天可是南林市响当当的人物,楚云这小子的交际圈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铺得这么广。
“疗效如何?”
“目前进展顺利,患者已经能安稳入睡,心神渐宁。”
管梁霆双眼紧盯着楚云的脸庞,笑着说道。
“这么说来,元山寺那场轰动全市、连新闻都连续报道了几天的祈福大会,根本不是什么迷信活动,而是你的手笔?”
楚云坦然迎上管梁霆锐利的目光,微微点头。
管梁霆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浓厚的好奇,连声催促。
“快,给我从头到尾仔细盘盘,这局你是怎么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