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听筒里,贺国栋的声音透着得意。
“唐大夫,事情妥了!高少那边我已经透了底,这两天你挑个吉时,咱们登门拜访!”
唐少伟攥紧手机,心头大喜。
这可是鑫达集团,南林市首屈一指的豪门,只要抱上这条大腿,以后在省城医疗圈还不是横着走?
“贺厅办事果然雷厉风行。既然高少心急,宜早不宜迟,明天上午吧。我跟科里告半天假,咱们准时在鑫达汇合。”
“痛快!有你这位钟老高徒亲自出马,再加上钟老的金字招牌在后头镇着,高太太那点邪乎病还不是手到病除?”
唐少伟嘴角几乎咧到了耳根,嘴上却愈发谦逊。
“真要能替高家拔了这根病根,贺厅您的搭桥引线可是首功,这份恩情我唐某人绝不含糊!”
挂断电话,唐少伟往椅背上一靠,双腿直接架在了办公桌上。
他甚至已经能清晰地描绘出那副画面。
奢华的高家大宅里,高子文毕恭毕敬地奉上天价诊金,一口一个唐神医地将他奉为座上宾。
至于科室里那些人,到时候统统得看他的脸色行事!
另一边,医附院的中医科门诊。
楚云将最后一位复诊患者送出门,顺手拉上诊室的百叶窗。
意念微微一沉,系统面板瞬间亮起。
背包格子里,三个高级宝箱正静静地悬浮着,这是他今天连轴转接诊拿下的丰厚回报。
他没有急着开箱,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麻利地脱下白大褂,大步走出大楼。
华灯初上,某高档酒楼。
楚云刚踏入回廊,便撞见了正和宋承志并肩闲聊的年轻男人。
正是白天在门诊扶着老太太的那位。
高子文目光一亮,主动迎上前伸出右手。
“楚医生,咱们这可是缘分呐,一天之内见两回了。”
宋承志在一旁笑眯眯地打着圆场。
“我来牵个线。这位是鑫达集团的高子文高少。子文,这位就是我跟你念叨无数次的医学奇才,楚云。”
楚云神色平静地伸出手,两掌相握。
“高少,幸会。”
高子文顺势拍了拍楚云的胳膊,佯装不悦地板起脸。
“楚医生这称呼可就见外了!你是老宋的铁哥们,那就是我高某人的自家兄弟。冒昧问一句,楚医生今年贵庚?”
楚云收回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三十有一。”
高子文眼中的笑意更浓了三分。
“巧了,你长我大半岁。以后别什么高少高少的,听着刺耳,你要是不嫌弃,我这声楚大哥可就叫出口了。”
楚云连连摆手,哑然失笑。
“这我可当不起,高少太客气了。”
三人谈笑间推开包厢大门。
落座后,宋承志随手翻开菜单,偏头看向楚云。
“晚上整两口?子文后备箱里可是带着特供的年份茅台。”
楚云立刻端起面前的茶杯以水代酒敬了一下。
“心领了。明天还要上班,酒气熏天去科室可不好。”
宋承志也不勉强,转头冲着服务员打了个响指。
“沏一壶极品大红袍,再让你们后厨把那几道镇店的拿手绝活端上来,挑清淡的做!”
茶香袅袅,三盏酒杯换成了茶盏。
席间,高子文绝口不提治病的事,反倒从古玩字画聊到风土人情。
楚云虽然话不多,但偶尔搭腔,总能一语中的。
没有半点底气不足的怯场,更没有刻意逢迎的谄媚。
高子文捏着茶盏,状似随意地抿了一口,暗地里却将楚云从头到脚重新评估了一遍。
这个年轻人,骨子里透着一股令人舒适的从容。
懂分寸,知进退。
这份沉稳的定力,绝不是装出来的。
如果在医术上真有老宋吹得那么神,绝对是个不可多得的宝藏!
酒足饭饱,残席撤下。
高子文放下擦手的毛巾,收起了先前的随意,身眼眸直直锁定楚云。
“楚大哥,实不相瞒。今天我硬缠着老宋攒这个局,其实是有件极其棘手的事情,想求你伸个援手。”
楚云笑着回答。
“高少抬举了。我不过是个看病抓药的普通大夫,商海里的大事我沾不上边,但若是切脉看诊、头疼脑热,能力范围之内,我绝不推辞。”
高子文正要开口,宋承志已经在一旁接过了话茬,眉头皱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
“楚云,这病确实邪性。患者是子文的母亲秦阿姨。”
宋承志端起茶水猛灌了一口,略带凝重地说道。
“整整三个月了!每晚一闭眼就是极度恐怖的噩梦症,惊悸、多汗、伴随严重的谵妄。子文和高叔叔几乎把省市两级能挂得上号的神经内科、精神科专家请了个遍。核磁、脑电图、各种能上的仪器全上了,各项生理指标完全正常!”
楚云眼底划过深思。
“惊悸、夜啼、谵妄,这种牵扯到情志与心神的沉疴,单靠仪器去查器质性病变,西医确实容易抓瞎。”楚云抬起眼睑,目光清亮地直视高子文。
“放着满城的中医国手,高总就没考虑过换条路子?”
高子文捏着茶杯的手指收紧,苦涩地笑着。
“楚大哥,你当我是没想过吗?”他叹了口长气,满脸无奈。
“我外公当年就是被一个中医误诊,药不对症,活活给耽误走的。从那以后,中医这两个字在我们家就是绝对的禁忌。我妈现在对中草药的味道极其过敏,别说让她坐下来安静把脉,就算是在家里闻到点当归、人参的味儿,她都能立刻掀了桌子。”
楚云眉头蹙了起来。
“讳疾忌医,且患者抗拒心极重。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更讲究医患同心。既然令堂排斥到这种地步,这病我怕是没法看,高总还是另请高明吧。”
高子文急了,半个身子几乎越过桌面。
宋承志见状,赶紧一把按住楚云的胳膊,连连使眼色。
“楚大哥,怎么一棍子打死呢!我的意思是,咱们曲线救国。明天你跟我一块儿去高家,咱们绝口不提看病两个字,就说是子文的朋友,上门喝茶聊天的。你一不搭脉,二不开药,先凭你的眼力见儿摸摸底,总行了吧?”
楚云沉默半晌,看着宋承志那张满是恳切的脸,又瞥见高子文眼中的焦灼,最终缓缓点头。
“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我没意见。”
高子文如释重负,狂喜之色溢于言表,赶紧拎起茶壶亲自给楚云续水。
“太好了!楚大哥,明天上午你时间能腾得开吗?我派车去接你!”
楚云摆了摆手拒绝了专车接送的提议。
“明天我本来要上门诊,既然答应了你,我稍后就给管主任打个报告请半天假。”
他顺手摸出手机,熟练地点开微信,切到方文诗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快速翻飞。
“方大夫,明早突发急事,劳烦帮我在系统里把上午的号源改到十点半,已经预约的患者通知一下,全部平移到下午,我加号看完。”
信息发送成功,楚云将手机揣回兜里。
残茶饮尽,这顿饭也算宾主尽欢。
出了酒楼,宋承志充当司机,一脚油门将楚云送到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