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一幕,孟窈偏头凑在自家亲哥耳旁低语:“那是人表妹,少啰嗦。”
还女人,那稚气未脱的脸蛋,分明只是个小女孩。
表妹?舒家人?
孟时衍挑了挑眉梢,立刻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孟窈:“……”
孟窈一时语塞,握着高脚杯的指尖微微收紧,有些欲盖弥彰地仰头浅抿了一口酒,干脆避而不答。
她总不能说是有次她和周引逸私下约会,正巧撞上了人小姑娘逃课吧。
不过三四分钟,一曲钢琴曲缓缓收尾,郁老拄着雕花龙头拐杖,缓步走上台。
郁家有心大办,京城名流皆来赴宴,大厅内宾客三五成群,推杯换盏,衣香鬓影。
钢琴曲换成了悠扬婉转的轻音乐,郁老上台致辞,结束时,台下的宾客们齐齐鼓掌。
孟窈参加过不少寿宴,大多都大差不差的。
寿宴氛围轻松自由,并不刻板守礼,餐食都摆在长桌上,宾客可随意取用,自由交谈。
孟窈垂着眼,细密的睫毛一眨一眨,安静地低头吃东西,小口抿着绵软的奶油,银勺轻轻挖着糕体,专注于眼前的餐盘。
孟时衍正立在一旁,同几位相熟的世家子弟低声交谈,姿态从容。
孟窈正低头小口吃着盘中的蛋糕,忽然一道修长的影子覆了下来,挡住了她头顶的灯光。
她握着银勺的手一顿,下意识地抬眼,撞进视线里的是站在身前的周引逸,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年纪尚小,眉眼乖巧的女孩。
周引逸扭头示意身边的女孩打招呼。
女孩粲然一笑,明媚生动似春日里开得正盛的花朵,“表嫂好。”
她一身淡粉色缎面短款礼裙,领口缀着饱满的珍珠,脚上是同色系小羊皮高跟鞋,长发微卷披在肩头,只别了一支小巧的钻石发夹,一身装扮矜贵又不张扬,是独属于小姑娘的娇憨俏丽。
孟窈被蛋糕呛了一下,连忙执起手边的酒杯,抿了一口酒压惊,像是被她这一声“表嫂”吓到了。
舒云思睁大眼睛,轻声开口:“怎么了,表嫂?”
“男未婚,女未嫁,舒小姐慎言。”
孟时衍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周遭的沉默,有效缓解了孟窈的尴尬,不动声色地替她解了围。
舒云思转头对着孟时衍的黑眸,礼貌应声:“好的,小孟哥哥。”
孟时衍也不好对着一个小姑娘多说什么,只屈指揉了揉额角,颇有些无奈头疼。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面发出“噔噔噔”的清脆响声,李姝缓步走了回来。
“怎么了?”李姝瞥见孟窈绯红的脸颊,眼底掠过一丝怪异。
“姝姐姐好。”舒云思连忙乖巧问好。
李姝轻点了下头,抬手拢了拢旗袍下摆,姿态优雅地在孟窈身旁落座。
孟窈的眼角余光掠过宴会厅内的一道高大身影,果然那位郁公子也回来了。
孟时衍也显然发现了,心头微沉,这姐妹俩哪个都不让他省心。
一张长桌,六人座。
李姝和孟窈坐在同一侧,剩下孟窈右边一个位置,而另一边只有孟时衍一人落座。
舒云思很机灵,目光在长桌上轻轻一转,就踩着细高跟走到对面,温声问道:“小孟哥哥,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话音刚落,她悄悄地给周引逸使了个眼色,分明是让周引逸坐到孟窈身边去。
她年纪小,又一口一个“小孟哥哥”,乖巧又有礼貌。孟时衍纵使心里有数,也不好当面拒绝,只得淡淡点头,眼睁睁看着周引逸顺理成章地坐在自家妹妹身旁。
孟窈浑身瞬间绷紧,不等周引逸落座,先一步站起身,“我去下洗手间。”
孟时衍应下一声“好”。
两表兄妹偷偷说悄悄话。
“表哥,按你说的,我叫了表嫂,你也要遵守承诺。”
舒云思在京北大学读大二,学的是新闻专业。刚才周引逸已经答应她,暑假会安排她进京北电视台实习,她这才过来。
周引逸的目光自始至终黏在孟窈身上,嘴上却随意应付着舒云思:“好,回去给你买糖吃。”
“喂,三表哥,我都二十岁了,才不是小孩子。”
“那还这么多话。”直到孟窈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周引逸才慢吞吞收回目光,淡淡地睇了她一眼。
……
孟窈走出宴会厅,先去了趟洗手间,等再出来时,正好撞见张舟野在后院瞎逛,也不知道他在这儿漫无目的地晃荡什么。
“窈妹。”张舟野自来熟地叫。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拿着杯威士忌,另一只手还拎着酒瓶,姿态从容又散漫。
“要不要喝一杯?”
威士忌酒后劲大,她摆手拒绝。
张舟野不死心,抬手招呼侍应生过来,从银质托盘中取下一杯香槟递给孟窈,“这样总行了吧,我找你也是有点儿事的。”
他口中说有事,孟窈半信半疑地在他对面落座,“什么事儿?”
……
等到孟窈单手拎着裙摆走回座位,长桌旁只剩下周引逸和舒云思。她微微蹙眉,开口问道:“我哥和我姐呢?”
“她们先走了。”周引逸使坏道。
舒云思一听,刚想要开口反驳,只听见自家表哥说“让我送你回去”。
噢~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舒云思有眼力见地闭嘴,埋头专心致志地吃小蛋糕。
谎话说出口还没一分钟,周引逸就被打脸了。
“家妹就不劳烦周大公子了,我自会送她回去。”
一道男声横空插入,孟时衍单手揣在西裤口袋里,不紧不慢地款步而来。
周引逸还不至于跟大舅哥正面硬碰,打了声招呼:“孟总。”
孟窈咬了下唇,她就知道,周引逸惯会使坏。
孟窈亦步亦趋地跟在孟时衍身后,兄妹俩准备离开。
周引逸退而求其次地暗示:“那株西府海棠,不要了?”
孟窈立刻想起花圃中那盆西府海棠,花枝擎着几分柔艳,被她静心照料许久。
她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字:“要。”
闻言,周引逸淡淡地勾了下薄唇。
那笑容在孟时衍看来,是有几分得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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