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坏心情,都会在一觉之后通通消失。
最终周引逸也没真做什么,就这么被孟窈半推半赶,连人带手表地撵出了公寓。
那点浮在心头的红酒醉意,顷刻间散得干干净净。
孟窈整个人沉在温热的浴缸里,温水漫至肩颈,细碎的红痕依稀可以看见。
鎏金细闪的浴球晕开暖雾似的香氛,绵密的泡沫浮在水面,她玩着泡泡,脑中忽然闪过周引逸那张似笑非笑的俊脸,心头一燥,抬手狠狠地拍了下水面,水花顿时溅在脸蛋上。
“混蛋。”
……
时间过得快,朝来暮去,昼夜更迭,转眼间就到了周五。
按道理,孟时衍此番进京,绝不可能只为贺寿而来。可他也没什么大动作,就孟窈来看而言。
周五这天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雾色还没散尽,浅淡的天光漫过窗沿,风吹得窗帘轻轻晃动,云层疏淡,天边泛着一层柔和的奶白与淡粉。
七点的闹钟准时响起,孟窈起身洗漱,收拾妥帖后走出卧室。
餐厅里,阿姨已经将温热的早餐摆上餐桌,她慢条斯理地用完早餐,拿上车钥匙,驱车前往公司。
孟窈先把昨天下午研发中心实验室传回的临床数据,从头到尾仔细过了一遍,确认关键指标没有异常。
紧接着,她又召集研发部门主管与核心经理,开了一场部门会议。
直到暮色漫进落地窗,她才揉了揉眉心,收拾东西走人。
回公寓换了身衣服,孟时衍的车恰好停在公寓楼下。
孟窈外搭了一件风衣,内里是一条白色连衣裙,垂感极佳,顺着身形轻轻垂落,干净利落,衬得她身形清瘦挺拔。
看见那辆熟悉的粤牌劳斯莱斯,孟窈单手提着裙摆,缓步走了过去,随即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内。
郁老八十九寿辰在私人庄园举办。
黄昏刚至,中轴线上已是灯火阑珊,一辆黑色劳斯莱斯驶在夜色中。
欧式风格建筑,米白石材立面,尖顶穹顶错落,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绿植与喷泉相映,长长的石阶直通主楼大门,红毯沿着台阶一路铺下来。
郁家与江南书香世家瞿家联姻,往来皆是名流,能来赴宴的,无一不是与郁家相交多年的旧识亲朋。
法式水晶吊灯流光溢彩,长桌上覆着暗金刺绣桌布,名贵的鲜花簇拥而立,香槟塔层层叠叠,觥筹交错。
衣香弥漫,鬓影绰约。
宾客们衣着考究,言笑晏晏,眼底却藏着对郁家权势的敬畏。
贺礼是由孟时衍准备的,一副齐白石的《寿桃》。红花墨叶范式,构图饱满,整幅画构图饱满大气,落款题字“人长寿”,寓意妥当。
他早前在港岛拍得,价值百万,两家关系不远不近的,送这个刚好。
寿礼已经交由负责登记礼簿的管家登记在册,归入礼单之中。
孟窈跟在孟时衍的身后,远远就看见李姝。她穿一身月白色旗袍,料子是顶好的苏杭软缎,没有多余的花纹,只在襟边绣了几枝淡墨海棠,一字盘扣,腰肢收得恰到好处,自带一股端方矜贵的气韵。
下摆开衩不高不低,走动时只微露了一截纤细的脚踝,配一双素色缎面高跟鞋。
整个人往那儿一站,就是京城世家小姐的模样,端庄清冷,骨相里带着贵,让人挪不开目光。
“姐。”
孟窈乖乖地打了招呼,孟时衍自是不肯松口叫姐的,只微微颔首示意。
李姝轻点了下头。
正巧侍应生端着银质托盘从三人身侧经过,三人各自取过一杯香槟,剔透的杯壁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李姝手持酒杯,杯沿抵至唇瓣,轻轻抿了一小口香槟。
她眼角余光刚巧撞上某个方向,只淡淡一顿,连半分波澜都没有,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仿佛那人只是席间一道无关紧要的背景。
李姝唇角微抿,细密的眼睫垂落,明明近在咫尺,却被她硬生生隔出了千里之外。
可他偏偏不遂她意。
男人站在不远处,视线沉沉地锁在李姝身上,半点不遮掩。
她移开一寸,他的目光便追一寸,带着漫不经心的压迫感,像一张悄无声息铺开的网,将她整个人都笼在其中。
她越装作不在意,他看得越认真。
李姝微不可查地深吸一口气,率先转身,将手中的香槟放置在长桌上,压低声音对兄妹俩嘱咐了句:“我先出去透透气,有事打我电话。”
郁斯年是郁家长房长孙,两人四目相对,却没打招呼,像是两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
孟窈将这一幕尽数纳入眼底,心里微微一动,不免有些好奇。
李姝虽不是八面玲珑的性子,但也不是畏畏缩缩,怯场避事的人,按道理说,就算不主动攀谈,也不至于连今天主家的人都不打声招呼,就匆匆避开。
她心中千回百转,下意识扭头望向孟时衍。
孟时衍只一眼,就看穿了她眼底那点按捺不住的好奇。不等孟窈把话问出口,他已然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直接戳破了关键:“谈过。”
“谈过?!”孟窈瞠目结舌。
再抬眼望去,刚才那位郁公子,早已不知去向。
孟窈又问:“为什么分手了?”
李家和郁家门当户对,她记得那位郁公子年纪也应该与李姝相仿……又怎么会分手。
不等她从孟时衍这里得到答案,包里的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
孟窈低头取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是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她眼眸微闪,几乎是下意识按灭了屏幕,转头看向孟时衍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走出宴会厅,孟窈一直往后花园走,将手机接在耳边。
“喂?”
“在干嘛?”男人清朗的声线透过听筒钻进她耳里。宴会厅里人声鼎沸,她越往外走,周遭便越安静,只剩下他低沉的嗓音,清晰得不像话。
孟窈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裙摆,走到长椅边坐下,不肯告诉他答案:“你猜?”
“参加宴会。”他那边很安静,衬得声线低沉磁性,“现在在接电话,应该在花园里。”
孟窈咋舌:这狗男人是千里眼,还是顺风耳?这都能猜中。
下一秒,只听见电话里传来简单的两个字:“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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