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窃私语声四起。
“这小姑娘是谁啊?长得挺漂亮,但打扮也太随意了吧?”
“难道是哪个大家族的千金?”
“不像啊,哪有千金穿成这样来的?”
卢爽站在人群中央,面上依旧是一副淡淡的表情。
她虽然猜到老太太出身不一般,但看到眼前的场面,心里还是微微吃了一惊。
倒不是因为沈家的富贵。
而是今天居然是沈老太太的七十大寿。
早知道是这种场合,她就不该跟着来。
“沈奶奶,”她侧过身,轻声说,“今天是您的寿辰,我却空着手来,实在不好意思。”
沈老太太摆摆手,不以为意:“傻孩子,说什么呢?你能将我祖父留下的制香秘方破解出来,已经是送给我最大的惊喜了。”
周围又是一阵议论。
“沈家还有制香的秘方?”
“从来没听说过啊。”
沈君安听到这句话,脸色却微微一变。他目光落在母亲手里拿着的那个紫檀木盒子上,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他们家的传家宝,曾祖父留下来的秘制香,方子早就失传了。
这些年他们想尽办法都没能复刻出来,怎么会……
他压下心中的惊疑,对身边的助理低声吩咐了几句。助理点点头,快步走到厅中央,笑着对宾客们说:“各位贵宾,寿宴马上开始,请大家先入席就坐。老太太稍后就到。”
沈君安则带着家人和卢爽,进了旁边的私密会客室。
门一关,他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妈,这到底怎么回事?您怎么会带一个陌生人来寿宴?”
沈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卢爽也坐,看着大儿子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怎么,怕我被骗?”
“我不是这个意思……”沈君安顿了顿,“但今天这么多宾客,您说她是贵客,总得有个说法吧?”
沈希哲在旁边叹了口气,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两人怎么认识的,怎么闻香识配方的,以及卢爽说要自己可以复刻秘香的事。
沈君安听完,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看向卢爽,目光里带着审视和怀疑。
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随口就能说出他们家研究了十几年的秘方?
“卢小姐,”他斟酌着开口,语气还算客气,但话里的怀疑毫不掩饰,“这香方我们家研究了十几年,请了无数专家,都没能完全复制出来。你……确定?”
卢爽抬眼看他,神色平静如水:“我只说可以试试,没说一定能成。”
沈君安被她这不卑不亢的态度噎了一下。
沈老太太在旁边打圆场:“行了,人家小卢是来拿香料的,又不是来骗钱的。你摆那副臭脸给谁看?”
卢爽站起身:“沈奶奶,我今天无意打扰您的寿宴。只是您说那几味香料家里正好有备着,我才跟过来取。东西拿到我就走。”
沈希哲在旁边补充:“她需要白芷、甘松和甲香,咱们库房里都有。”
沈君安还想再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浅粉色小礼服的女孩走了进来。
二十五六岁,五官精致,气质优雅,眉宇间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娇嗔。
正是沈君安的大女儿,沈知汝。
“爸,妈,奶奶,你们怎么都躲在这儿?”她快步走到沈老太太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声音娇软,“寿宴马上开始了,外面那么多客人等着呢,您这个寿星躲在这儿算怎么回事?”
她目光落在卢爽身上,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这位是……”
沈老太太拉着她的手,笑着说:“这是小卢,奶奶新交的朋友。”
沈知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恢复如常,落落大方地朝卢爽点头:“你好,我是沈知汝。”
卢爽也点了点头:“卢爽。”
沈知汝还想再问什么,沈老太太已经拉着卢爽的手站起来:“小卢,走,陪奶奶吃个便饭。不然我怎么好意思白拿你送的香?”
卢爽想推辞,但沈老太太态度坚决,她也不好再拒绝。
一行人走出会客室,回到宴会厅。
沈老太太一手拉着沈知汝,一手拉着卢爽,笑得合不拢嘴。
宾客们再次骚动起来。
“沈老夫人身边那个女孩是谁?看着面生啊。”
“能让老太太亲自拉着,来头应当不小吧?”
周天棋站在角落里,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卢爽身上。
卢爽穿着最简单的休闲装,在一屋子盛装华服的宾客中,却丝毫没有被压下去。那种淡然自若的气质,仿佛她本就该站在这里。
他忽然想起在青禾村的时候,她也是这样。
不管周围发生什么,她永远是最淡定的那一个。
沈老太太走到主位前,示意卢爽坐在自己身边。
卢爽看了一眼那个位置——整个宴会厅最尊贵的位置,旁边是沈君安夫妇,对面是沈希哲和沈知汝。
她犹豫了一秒,还是坐下了。
沈老太太举起酒杯,笑容满面:“诸位,今晚是我七十大寿,承蒙大家赏脸。我敬大家一杯!”
宾客们纷纷举杯,一时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卢爽并不想太引人注意,只是安静地吃着面前的食物,细嚼慢咽,神色淡然,仿佛周围那些探究的目光跟她毫无关系。
她没有注意到,一旁的沈希哲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起初宾客们说的都是一些场面话。只是说着说着,话题不知道怎么便转到了沈家的一对儿女身上。
沈希哲还在读大学,婚事不急。但沈知汝已经到了适婚年纪,自然成了众人关注的焦点。
“知汝这孩子,真是难得。”一个中年男人笑着说,“现在年轻人里,能像她这样有本事接父亲班的,可不多见。”
“可不是嘛,”旁边一个珠光宝气的贵妇接话,“出身好、能力强、外表又出众,这样的姑娘,谁家娶了都是福气。”
“听说沈家有意和周家结亲?”有人压低声音问,“周家那个二公子,今天不是也来了吗?”
“周二公子?”
周围几个人交换了眼神,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角落里的周天棋。
周天棋正端着香槟发呆,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成了话题中心。
“周家倒是配得上沈家,只是这个周天棋……”有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据说是个不务正业的,放着好好的家族企业不管,跑去搞什么摇滚音乐。知汝要是嫁给他,真是可惜了。”
“人家沈家还没表态呢,你们瞎操什么心?”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沈知汝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笑容,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悦。
就在这时,沈希哲忽然叫了一声。
“啊!我想起来了!”
众人被他吓了一跳,纷纷看过去。
沈希哲激动地指着卢爽,眼睛发亮:“我在周天棋的直播间里见过你!你和周天棋一起合奏过一支曲子!那首曲子我循环听了好多遍!没想到今天见到真人了!”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
“直播间?她也是娱乐圈的?”
“原来不是什么神秘千金,搞了半天居然是个艺人。”
众人看卢爽的眼神顿时变了。
刚才还带着几分好奇和尊重,现在只剩下打量和审视,甚至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轻蔑。
一个娱乐圈的人,来沈家老太太的寿宴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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