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拉着卢爽在院子里聊了起来。
这一聊，就聊出了兴致。
“我闻着似乎不止你说的这些，”老太太指着香炉，“是不是还加了合欢花？”
卢爽有些惊讶，点头道：“您说得对，还加了一点合欢花和茯苓。”
老太太笑了：“我年轻时学过一点香道，懂些皮毛。不过这合欢花的味道很淡，一般人是闻不出来的。”
卢爽看着老太太，心里暗暗揣测。
这位老太太言谈举止之间，有种说不出的从容气度。衣着虽然不张扬，但料子剪裁都极讲究，显然出身很好。
而且她对香的了解，绝不是“学过一点皮毛”那么简单。
“您对古法制香很了解？”
老太太眼睛亮了亮：“也谈不上了解，就是喜欢。现在的香大多是化学香精调出来的，闻着就呛人，哪有这种天然香料的味道好。”
难得在这个时代遇到对制香感兴趣的人，卢爽也来了兴致。
她起身回屋，拿出前几日闲暇时做的另外两种香。
“这是我前日闲暇时做的另外两种香。”她把盒子递给老太太，“您品鉴一下。”
老太太接过，先闻了闻第一种，眼睛一亮：“这是……檀香？不对，还有别的。”
“檀香为主，加了点沉香和龙脑。适合白天用，提神醒脑。”
老太太点点头，又拿起第二种。
这次她闻了很久，脸上的表情渐渐变得柔和。
“这个……”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有艾草，有甘松，还有……安息香？”
卢爽眼睛一亮。
这位老太太，确实是懂行的。
“您猜对了。”她说，“这个是我配的安神香，适合晚上用。”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香料的产地聊到炮制工艺，又从古代香方聊到各式香具。
老太太心中暗暗吃惊，眼前这位年轻小姑娘的见识竟远超她的预期。
此时，她看向卢爽的眼神已经不止是欣赏。这简直是……挖到宝了！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
老太太的手机忽然响了。她看了一眼，接起来：“喂？……哎呀，都这个点了！好，我这就回去。”
她挂了电话，有些不舍地看着卢爽：“姑娘，今天和你聊得太开心了。改天我再来找你，咱们接着聊。”
卢爽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进屋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您带回去试试。”她递给老太太，“刚才那炉安神香，我给您装了一点。”
老太太连忙推辞：“这怎么好意思，初次见面就收你东西……”
卢爽笑了笑：“就是自己闲着做着玩的，不值什么。而且我看您气色，应该有失眠多梦的毛病。这香正好有助安神，您要是不嫌弃，就带回去试试。”
老太太愣住了。
她确实有失眠的毛病，几十年了，看了多少医生都不管用。
眼前这个年轻人，只凭一面之缘就看了出来？
她看向卢爽的眼神又深了几分。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卢爽。”
老太太点点头，把名字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小爽，谢谢你。我姓沈，就住隔壁的紫园。有空来家里坐坐。”
卢爽点点头：“好。沈奶奶慢走。”
老太太牵着狗，慢慢消失在暮色里。
卢爽站在门口，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巷子尽头，转身回了院子。
这只是一个小插曲。卢爽并未放在心上。
她收拾好茶具，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躺着几条微信消息。
最上面是秦正发来的：
“卢女士您好，我是负责清禾村制毒窝点案的公诉律师秦正。案件已正式立案，后续需要您配合一些程序性工作，方便的时候可以沟通一下。”
发送时间是下午三点二十三分。
现在是晚上六点。
卢爽盯着那条消息，并没有着急回复。
她想到了那个案件的另一个当事人——周谨言。
自从节目拍摄结束，已经过去快十天了。
那个人除了在群聊里冒过一次泡、说过一句话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消息。
两个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那两个握手的表情符号上。
卢爽盯着那个界面，心里又涌起那股莫名的不爽。
她说不清这种情绪从何而来。
按理说，她和周谨言不过是在综艺节目里合作抓了次毒贩，仅此而已。又不是什么深交，人家不联系她很正常。
她承认，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但就是这样，才更让人不爽。
她深吸一口气，把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压下去，回复秦正：“明天上午九点后有时间，可以电话沟通。”
发完，她翻了翻其他消息。
屠刚的案子还在走程序，法院开庭要排队，这种案子又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三五天就能判下来。现实里的司法程序复杂且漫长。
也正是因为这样，娱乐圈里即便有人遇到这种情况也不愿意花时间折腾，耗时耗力不说，最后顶多判个一年半载，还不如私下和解，息事宁人。
不过卢爽有的是耐心。
最近又没有什么新工作安排，慢慢等就是了。
至于那些节目邀约，她也都看到了。只是和星光娱乐的经纪约还没解除，她也没法回应。私下接活是违约的，这个节骨眼上，她不想给星光娱乐留下任何把柄。
至于公司那边，这几天倒是安静了。自从被逼着发了道歉声明之后，就一直没再有什么动作。
但卢爽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等她正式提出解约，才是真正开战的时候。
好在手上的积蓄够她生活一段时间了。
她正想着明天该安排什么事情，手机又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王导。
卢爽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叹了口气。
这都已经是本周第四个电话。
自从《田园牧歌》第二季的录制结束，王导就开始了他的“死缠烂打”模式，盛情邀请她续约第三季。
卢爽已经拒绝了三次，每次拒绝的理由也都讲的明明白白：不是她不想签，是经纪约卡在星光娱乐手里，签不了。
但王导就是不死心，隔两天就打一个电话来，软磨硬泡。
卢爽看着手机，犹豫了三秒，还是接了起来。
“卢爽啊！”
王导的大脸瞬间出现在屏幕上，笑得满脸褶子。
“明天晚上八点节目首播，别忘了准时上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