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关部、法务部、艺人经纪部,十几号人齐刷刷低着头,没有一个敢出声。
会议室里气压低的像是被抽成了真空。
“屠刚?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总经理的声音冷得像冰,目光死死盯着角落里的屠刚。
“打人不知道擦干净屁股?还留下这么多证据?现在怎么收场?”
屠刚抬起头,脸上挤出一点笑:“王总,您听我说,这事真没那么严重。卢爽她就是一时冲动,她那个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等过两天——”
“一时冲动?”
总经理猛地拍了下桌子,吓得会议室里所有人齐齐一抖。
“就因为她一时冲动,公司股价大跌,市值整整蒸发了三个亿!股东那边已经打了十七个电话来问,都在问我这个总经理是怎么当的,养的什么废物经纪人!”
屠刚的脸色刷地白了。
公关部经理冷笑一声,把手机往桌上一推。
“不止股价。你出去看看,外面多少记者堵在门口?多少媒体在写我们的黑稿?我们辛辛苦苦做了十年的公司品牌,一夜之间被你搞成过街老鼠!”
屠刚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总经理一个眼神逼得把话咽了回去。
“行了!”
总经理深吸一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现在追究责任有什么用?先把事情压下去再说。公关部,你们有什么方案?”
公关部经理苦笑:“王总,您看看网上的舆论,压得下去吗?”
没人接话。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说实话,在座所有人,包括屠刚自己,打死都没想到卢爽会闹到这一步。
在他们眼里,卢爽是什么?
一个二十线糊咖。
签在星光娱乐五年,任劳任怨,让干什么干什么,让接什么戏接什么戏。
平时在公司见了谁都低着头走路,开会从来不敢大声说话。
资源都是捡别人挑剩下的,屠刚骂她,她都不敢顶嘴。
就是这样一个被他们捏在手里五年的软柿子,突然之间像是换了个人。
报警,发视频,晒证据。
一系列操作行云流水,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公关部经理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王总,现在舆论对我们太不利。卢爽那边有视频,有住院证明和验伤证明。再加上她还有之前两次协助警方破案的光环加持,网上舆论一边倒地支持她。我们就算想公关都无从下手。”
总经理眉头拧成麻花,转头看向法务:“联系上卢爽没有?”
法务部的人摇头:“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她助理接的。说卢爽现在不见任何人,有什么事走法律程序。”
“走法律程序?”总经理冷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咬牙切齿,“她还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秘书推门进来,脸色十分难看:“王总,外面的记者越来越多了,都在喊话要求公司就卢爽事件给出正面回应。保安都快拦不住了。”
总经理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多了几分疲惫。
“先让人下去应付着,就说公司正在积极处理,会尽快给公众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看向法务:“继续联系卢爽,不管她提什么条件,无论如何,先私下和解,把舆论压下去再说。”
他的目光转向屠刚,冷得像刀子:“你这几天别露面了。该配合警方调查的配合调查,该找律师找律师。公司会帮你,但你自己也要想办法把屁股擦干净。”
屠刚如蒙大赦,连连点头:“谢谢王总,谢谢王总……”
他低着头,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笑。
他就知道,公司会保他。这些年他替公司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他要是出了什么事,公司也绝对逃不了。
卢爽,真以为有了点热度就能翻天了?
你以为报警就能扳倒我?
等这阵风头过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同一时间,公关部经理刚从会议室出来,就拐进楼梯间,摸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喂?刘姐啊,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电话那头,慕霏霏的经纪人刘姐正在吃午饭,筷子都放下了:“什么好消息?”
“那个仙侠剧的女主角,定了。让你们家霏霏准备准备,这两天可能会有试镜通知。”
刘姐愣了一秒,随即声音里溢出压抑不住的惊喜:“真的?不是说还要和卢爽二选一吗?”
公关部经理往楼梯间深处走了两步,压低声音笑了一声:“卢爽?她敢给公司惹这么大的麻烦,你觉得公司还会考虑她?做梦去吧。这次她自己把路堵死了,怪得了谁?你告诉霏霏,让她放心,这个机会跑不了的。”
挂了电话,刘姐愣了两秒,然后笑出了声。
她立刻拨给慕霏霏。
美容院里,慕霏霏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手机震了震,她懒洋洋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慢吞吞接起:“喂,刘姐——”
“霏霏!天大的好消息!”
慕霏霏被这兴奋的声音吓了一跳,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皱了皱眉:“什么好消息把你激动成这样?”
“那个仙侠剧的女主角,定了!是你!”
慕霏霏猛地坐起来,面膜从脸上滑落啪叽一下掉在地上,她也顾不上去捡。
“真的假的?”
“真的!公司刚传来的消息!卢爽这次把自己作死了,女主角不给你给谁?”
慕霏霏握着手机,嘴角一点一点咧开,笑意从唇角蔓延到眼角,最后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卢爽啊卢爽,你不是挺能的吗?
继续闹吧,闹得越大,公司越不可能原谅你。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在圈子里混!
**
至于此时的卢爽,完全不知道外面已经鸡飞狗跳成了什么样。
她的公寓里一片宁静。
艾草的清香混合着薄荷的清凉,在空气中弥漫。
做完这一切,她才静下心来,开始整理这些年卢爽与屠刚发生过的纠纷记录。
记得她穿来的第一天,屠刚曾提过一嘴,原主三年前还是个有点水花的娱乐圈小花,怎么到后面竟会越混越差?
当时她没多想,以为就是原主自己不争气。
她翻出原主的合同,又翻出这些年屠刚给她接的工作记录,一条一条地看下去。
渐渐地,她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三年前,原主确实有过一次小火的机会——一部小成本的网剧女二号,戏份不多,但角色讨喜。播出后反响不错,原主的微博粉丝从几万涨到了三十多万。
然后呢?
屠刚给她接的下一部戏,是一部粗制滥造的玛丽苏网剧女一号,看似角色升级了,实际上剧组是出了名的烂片制造机,拍完压了两年都没播出。
接着是各种低端商演、直播带货、甚至还有一些明显是坑的代言。
甚至有一个微商品牌,合同签完才发现是传销,原主差点被牵连。
再往后,原主能接到的资源越来越差,从女一号掉到女三号,从女三号掉到客串,最后连客串都接不到了。
而那些稍微有点质量的工作,无一例外,都被屠刚以“档期冲突”“不适合你”之类的理由推掉了。
卢爽看着这些记录,眼神渐渐冷了下来。
原本她以为是经纪人屠刚的问题。
现在看来,是她想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