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柚愣了愣。
她以为燕辞开口的第一句话,必定是一如既往的玩味和轻佻。
最好先是嘲讽她自作多情,说他其实早就玩腻了,早就想和她提分手了。
等出完气后,再不紧不慢地离去。
谁能想到,燕辞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询问戒指?
什么戒指?
很重要吗?
景柚眨巴眼睛,然后仔细回想了一下,瞬间瞳孔地震。
嘶!
她想起来了!
那枚她买的情侣戒指,好像被她忘在江璟年家的别墅了!
可以说吗?
不出意外的话,那枚情侣戒指将在三天后变成她的‘遗物’,被江璟年扔进火葬场了!
这要怎么回答?
景柚诡异地沉默了片刻。
戒指不在她身上,真的不能怪她啊!
毕竟,她每天都很忙。
从早到晚,她几乎是无缝衔接地围着男主们装深情。
和燕辞有关的情侣戒指,总不可能到了晚上再戴到江璟年面前吧?!
她当然得好好藏在卧室里啊!
又因为几天前搬家匆忙,于是那枚戒指就这么水灵灵的被她忘在江璟年家了。
事已至此,肯定是不能对燕辞实话实说的。
景柚闭了闭眼睛,短时间内想不出借口,便含糊敷衍道:
“我忘了,可能是掉哪儿了吧…”
说完,景柚又觉得燕辞这番询问很奇怪。
他们都分手了,还管戒指干嘛?
总不可能燕辞他还戴着吧?
思及此,景柚低头,映入眼帘的是燕辞无名手指上眼熟的情侣戒指。
燕辞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苍白的肤色被朴素的银戒衬得更显几分古典贵气。
戒指的表面明亮而光滑,像是被人日复一日的摩挲、把玩…
爱不释手。
正是她送的那枚。
景柚:“……”
有点尴尬啊。
她在地摊上随便买的便宜货,燕辞当初戴的时候不是很不情愿吗?
他竟然还没丢。
景柚移开视线,轻轻咳嗽了两声,刚想说什么。
一抬头,便看见燕辞那双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正居高临下的俯视她,眸底一片冰寒暗沉。
燕辞垂着浓密的眼睫,心里一字一句的默念着景柚的回答。
可能是掉哪儿了。
也就是说,她丢了。
他还以为是被她揣在口袋里,又或者是放在家里了,毕竟她以前那么宝贝那枚戒指。
没想到…
燕辞抬眸,盯着景柚的脸看了很久,突然不轻不重的笑了一下,一双眸子难辨情绪。
呵呵,这个回答,敷衍得有些刺耳啊…
几天不见,景柚就已经连敷衍他都变得不耐烦了吗?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他划清界限。
以为他会很在乎?
看着景柚冷淡的脸庞,燕辞嘴角的笑容逐渐加深,轻轻地反问了一句:
“真的丢了吗?”
他明明是在笑,可景柚却感觉,燕辞现在的心情非常糟糕。
这是生气了?
可燕辞上一秒还笑眯眯地问她在看什么。
这个男主也太喜怒无常了吧!
景柚实在搞不懂,为什么燕辞的情绪会变化得这么快。
然而,不等景柚回答。
下一刻。
燕辞上前一步,抓住景柚的左手,举到眼前。
紧接着,景柚感觉到指节处传来一阵凉意,有什么东西牢牢地套在了她的手指上。
像是有一条冰凉的小蛇,慢慢爬上她的手指,然后紧密缠绕着她。
缠得她密不透风。
“你看,这不是还戴着吗?”
恍惚间,耳边是燕辞充满磁性的嗓音,依旧是惫懒风流的勾人调子。
景柚猛地心头一跳。
低头一看,果然看见自己的无名指上戴着燕辞的那枚戒指。
他把他的戒指,强塞到她的手上了。
燕辞捏着她的左手,凑近了仔细观察着。
安静的楼道里。
青年鼻腔呼出的热气,带着颓糜的花香味,密密匝匝的喷洒在景柚的手背上。
湿热滚烫,又痒又麻。
不知道为什么,景柚突然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
这是在干嘛?!
燕辞是被她这个下等人甩了之后,气疯了吗?
景柚按下胸腔里狂跳的心脏,硬着头皮说道:
“燕辞,我们已经分手了!你亲口说过的,分手后不能死缠烂打!”
“这可是你自己定的规矩,难道你忘了吗?”
话音刚落,理智勉强回笼。
燕辞的脸色倏地阴沉下来,视线下移,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景柚的脸。
他在干嘛?
她都拒绝他了,他还需要对着一个可有可无的玩物死缠烂打吗?
可笑。
仅仅是因为那一点点不甘心,就追着景柚到了洗手间。
这样的他,和一条卑微下贱的狗有什么区别?
一枚破戒指而已,丢了就丢了吧,反正他也没想过要一直戴着。
至于心底的那点烦躁,应该只是因为夏天天气太热了,跟景柚有什么关系。
燕辞攥着景柚的手下意识地用力摩挲一下,然后微微一松。
看来燕辞是清醒了!
景柚悄悄松了一口气,一句话都不想多说,毫不犹豫地离开。
然而,由于刚才的拉扯,此刻的景柚和燕辞挨得很近。
随着景柚朝前离开,一股清浅优雅的男士香水味,若有若无的萦绕在燕辞的鼻尖。
这个男士香水味…
燕辞眉梢一动,漂亮潋滟的桃花眼里有一抹晦暗之色划过。
不是他身上的。
他一向没有喷香水的习惯。
而狭窄的楼道里,除了他,就是景柚。
燕辞突然伸出手,一把拉住了身侧的景柚。
他的语气依旧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克制与压抑:
“景柚,站住…”
衣角被捏住,景柚被迫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问:
“你又想干什么?”
燕辞不语,微微弯腰,凑近景柚的脖颈处,检查似的闻了闻。
就是这里…
燕辞的眼睫低垂着,昏暗的光线模糊了青年脸上的神色。
她和那个野男人当时是离得多近啊,才会把那么浅淡的香味沾染在身上…
而且,过了这么久了,味道还没有散。
是被亲吻过了吗…
被亲过了才来找他。
不…这次是他来找她的。
她从一进教室开始,就在故意忽视他!
这几天都是这样。
她可能没有后悔跟他分手。
这个念头一出。
燕辞脑海里的理智就像骤然倒塌的阁楼,土崩瓦解。
在看到景柚脸上的不耐烦时,更是在瞬间达到了顶峰。
下一秒。
燕辞按着景柚的后脖颈,低头咬了上去。